沈惊蛰把那颗铃舌按进青铜铃铛。
咔哒。
严丝合缝。
铃铛在她手心里轻轻震动，然后发出一声轻响——
叮。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直接钻到人脑子里。美术室里所有人同时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铃声响了三次。
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后面那栋楼。
综合实验楼。
沈惊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盯着那栋六层高的老楼。月光下，那栋楼显得格外阴森，窗户全是黑的，只有楼顶天台亮着一盏灯。
她眯起眼，看见那栋楼上方笼罩着一层黑气。
浓得化不开。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怨气爆发点：青藤高中综合实验楼】
【怨气浓度：爆表】
【建议立即前往，否则将有大规模伤亡事件发生。】
沈惊蛰把铃铛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裴厌跟上去。
——
两个人刚走到实验楼门口，就被拦住了。
十几个人从楼里涌出来，站在门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挺着肚子，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还有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
方建国。青藤高中的校长。
他上下打量沈惊蛰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举着的手机上，脸上的笑收了收。
“这位女士，这里是学校，不能随便直播。”
沈惊蛰把手机镜头对准他：“你是校长？”
方建国点头：“我是。这栋楼电路老化，有爆炸风险，正在维修。任何人不能进入。”
沈惊蛰盯着他。
眼前一晃，面板弹出：
【姓名：方建国】
【近期剧本：死于红衣学姐的正义审判】
【倒计时：27分钟】
【备注：十五年前曾隐瞒学生坠楼真相，将事故伪造成意外】
她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人。
【姓名：李主任】
【近期剧本：死于红衣学姐的正义审判】
【倒计时：27分钟】
【姓名：保安甲】
【近期剧本：死于红衣学姐的正义审判】
【倒计时：27分钟】
所有人头顶，全是同样的词条。
同样的倒计时。
沈惊蛰收回目光，看着方建国。
“方校长，你头顶那个倒计时，还有27分钟。”
方建国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冷笑一声：“什么倒计时？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来人，把她的手机收了！”
两个保安冲上来。
沈惊蛰没动。
裴厌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打开，递到方建国面前。
方建国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一份增资协议。
裴氏集团以最大出资人身份，增持青藤私立高中股份，即时生效。
下面盖着公章，签着字。
方建国抬起头，看着裴厌，嘴唇哆嗦着。
“你……你是……”
裴厌把文件收起来，揣回兜里。
“我现在以校董会最大出资人的身份，命令你和你的人，立刻撤离这栋楼。”
方建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他身后那些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惊蛰没理他们，从人群里挤过去，冲进实验楼。
电梯在五楼。
她按了一下，电梯门开了，走进去。
电梯门正要合上，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电梯门上那块金属镜面。
镜面上，正在浮现一行字。
鲜血写成的，一笔一划，像有人在用指头蘸着血慢慢写。
“他在顶楼看我。”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开门键上。
电梯门没关。
但那个“他”，是谁？
她想起那些保安头顶的词条：死于红衣学姐的正义审判。
红衣学姐。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
一个女生，从这栋楼顶跳下去，穿着红衣服。
据说是因为被老师性侵，没人信她，走投无路。
死之前，她留下一句话：
“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沈惊蛰盯着那行血字，忽然笑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往上升。
顶楼，六楼。
那里有她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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