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风很大。
沈惊蛰站在女儿墙边，低头看着楼下。操场里涌进来几百号人——记者、警察、围观群众，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远处的主干道上，车堵了三四公里，全是被刚才那些玻璃投影吸引来的。
她抬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城市的夜空里，飘着无数道金色的光。
那些光从每一扇窗户里涌出来，从每一条街道上汇聚过来，从每一个举着手机的手心里升起来——愤怒、震惊、同情、正义感，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化成一道洪流，直奔这栋楼。
那些黑色的雾气——笼罩实验楼十年的怨气——被这道洪流一冲，像雪遇见了火，瞬间消散。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大规模正向愿力汇聚】
【愿力强度：爆表】
【正在转化为功德值……转化中……】
沈惊蛰盯着面板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扭头看向天台角落里那件红裙。
红裙在金光里轻轻飘动。
那个穿着红裙的虚影，正在慢慢凝实。
苏清秋。
她站在那儿，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十七岁，扎着马尾，穿着那件跳楼时的红裙子。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金色的光，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解脱？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沈惊蛰没来得及细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商务车强行冲开人群，停在实验楼门口。车门打开，冲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满脸横肉。
阿强。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工装的人，手里拎着工具箱，直奔楼下的信号基站。
“把那个基站给我拆了！”阿强吼着，“信号切断！所有直播全给我掐了！”
那几个工人冲过去，正要动手，楼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切一个试试。”
阿强抬头。
裴厌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照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阿强愣了一秒，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拨不出去。
他愣了一下，又拨。
还是拨不出去。
他抬头看向基站——那几个工人已经跑到跟前了，但基站旁边站着十几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把基站围得严严实实。
林助理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对着阿强晃了晃：
“阿强先生，您现在用的所有信号，都是我们裴氏集团的卫星基站接管的。切不断。”
阿强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转身就跑。
跑向后门。
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脚不听使唤了。
不是不想跑，是脚自己在往后走。一步一步，往实验楼的方向走。
他想停，停不住。
想喊，喊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回实验楼，走进电梯，上到六楼，走上天台。
沈惊蛰站在天台中央，看着他。
“阿强先生，走累了吧？歇会儿。”
阿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跪在女儿墙边缘——就是当年苏清秋被推下去的那个位置。
他跪在那儿，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另一边，方建国瘫在角落里，正偷偷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沈惊蛰手指一弹，那枚青铜铃铛飞出去，撞在方建国脸上。
叮——
方建国惨叫一声，嘴里的东西掉出来——一颗胶囊，毒药。
他捂着腮帮子，满嘴是血，牙掉了几颗。
沈惊蛰走过去，把那颗胶囊踩碎。
“方校长，别急着死。直播还没完呢。”
她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着方建国，对着阿强，对着楼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纪录——五千七百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全是骂的。
沈惊蛰把镜头拉近，对准阿强那张脸。
“阿强先生，当年那几个霸凌者，你是头儿吧？”
阿强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惊蛰笑了笑，把镜头转向方建国。
“方校长，当年把人推下去的时候，想没想过今天？”
方建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件红裙飘过来，悬在两个人头顶。
苏清秋的虚影站在裙边，低头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平静。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惊蛰。
张嘴说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她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里。
红裙飘落下来，落在沈惊蛰脚边。
系统面板弹出：
【苏清秋怨魂成功超度，功德值+50000点】
【方建国、阿强等涉案人员已认罪，功德值+30000点】
【直播愿力转化功德值：+200000点】
【当前可用功德值：607000点】
沈惊蛰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好几秒。
六十万。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功德值。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系统面板忽然疯狂闪烁：
【功德值达到阈值，解锁隐藏选项】
【正在扫描目标……扫描完成】
【警告：祭品觉醒，天道劫主即将回归】
下面是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裴厌：因果干扰源本质——前任天道劫主，被剥离权柄后封印记忆。当前封印进度：60%。完全解除后，将触发天道反噬。】
【备注：其体内封印的业障已失控40%，建议尽快处理，否则72小时内将彻底爆发。】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扭头看向裴厌。
裴厌站在天台另一边，正低头看着楼下那些被警察带走的人。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淡然的眼。
他什么也不知道。
沈惊蛰把铁疙瘩揣回兜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走吧。”
裴厌转头看着她。
“去哪儿？”
沈惊蛰想了想，说：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干。”
两个人走下楼梯。
身后，天台上只剩下那件红裙，静静地躺在地上。
楼下，警灯闪烁，人声嘈杂。
一切都结束了。
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第11单元 完 ###
##第12单元：天道劫主，京城风云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