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走下楼梯，脚刚踩到六楼的走廊，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响。
那块铁疙瘩烫得厉害，像要烧穿口袋。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全是血红色的乱码，疯狂跳动，像失控的心电图。
【警告！警告！】
【检测到目标真实身份】
【正在解析……解析中……】
她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裴厌。
裴厌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她，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按了电梯按钮，站在那里等着，跟平时一样。
但沈惊蛰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从他的皮肤底下渗出来，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面板终于解析完成。
那些一直以来的“？？？”被强行撕裂，露出底下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姓名：裴厌】
【真实身份：天道劫主——九世厄运汇聚之容器】
【状态：封印中，即将开启回归祭典】
【备注：因果干扰源的终极形态，觉醒后将引动天道反噬，方圆百里生灵涂炭。其体内封印的业障已失控45%，预计72小时内彻底爆发。】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方圆百里。
生灵涂炭。
她想起他身上的黑色经文，想起那些靠近他就莫名死掉的虫子，想起推土机撞过来那一刻从他体内涌出的恐怖气息。
原来那不是诅咒。
那是封印。
有人把他的力量封住了。
用了他三十年。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方建国瘫在墙角，满嘴是血，但笑得满脸扭曲。他盯着沈惊蛰，盯着裴厌，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你们以为破了阵就完了？”
沈惊蛰回头看着他。
方建国扶着墙爬起来，靠着墙，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疯狂。他脸上还沾着刚才自己吐出来的血，看起来像个疯子。
“知道为什么要在学校布阵吗？”他指着裴厌，“他的劫气，需要用文昌气镇压！学生读书的气运，老师的正气，还有那些冤魂的怨气——全他妈是用来压他的！”
沈惊蛰愣住了。
方建国笑得更大声了：“锁魂阵，锁的是苏清秋，也是压他的阵眼！阵一破，他的封印就开始松动！等着吧，三天之内，那个东西就会醒过来！”
他指着裴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兴奋：“到时候，整个京城都得给他陪葬！”
沈惊蛰冲过去，一把揪住他领子。
“谁让你干的？说！”
方建国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凝固。
他张开嘴，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
“那个人……那个人早就……”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沈惊蛰松开手，看着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裴厌。
裴厌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但沈惊蛰看见了。
他周身正在冒出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像活的一样，在他身上游走，扭曲，挣扎。雾气里隐隐有雷光闪过——漆黑的雷，不发出任何声音，但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电梯门上的金属面板，被那黑雾蹭了一下，瞬间锈蚀了一大片。
苏清秋的虚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跪下了。
对着沈惊蛰磕了一个头。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面对裴厌，张开双臂，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冲进那团黑雾里。
那些黑色的劫雷，被白光一冲，猛地一顿。
白光在燃烧。
苏清秋刚刚获得的功德金光，正在一点一点抵消那些劫雷。
她的虚影在消散，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沈惊蛰冲过去，一把抓住裴厌的手。
那只手冰凉，凉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她咬破中指，把一滴精血点在裴厌眉心。
精血渗进去。
她盯着系统面板，一字一顿：
“系统，以宿主身份命令你——封锁他的觉醒进程。强制转回沉睡状态。”
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干预天道进程将触发债务翻倍！】
【确认执行？】
沈惊蛰咬了咬牙。
“确认。”
金光一闪。
裴厌周身那些黑雾，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回去，缩回他体内。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下去。
沈惊蛰扶住他，慢慢把他放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但那些黑色经文已经退了，呼吸也平稳了。
沈惊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系统面板弹出来：
【天道进程干预完成】
【裴厌状态：强制沉睡，封印进度恢复至55%】
【债务翻倍：当前因果欠款-10000点】
【警告：必须在七日内找到“替命人”线索，否则封印将自动解除，祭品原地自爆。】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七天。
她抬头看着裴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
“替命人？”
她站起来，把那块铁疙瘩揣进兜里。
楼下传来脚步声，林助理带着人冲上来。
“沈小姐！裴总怎么了？”
沈惊蛰摆了摆手：“没事，昏过去了。抬他上车，回去。”
林助理招呼人把裴厌抬下去。
沈惊蛰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片夜空。
月光很亮，星星很多。
但她知道，这片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很快就要出来了。
##第12单元：替命疑云，生死七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