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站在天台上,看着楼下那些人。
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记者也来了。操场里乱成一团,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她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滋滋滋——
像什么东西在融化。
她回头一看,愣住了。
阿强还跪在那个位置,但整个人正在变形。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钻,鼓起一个又一个包。那些包破开,流出黑色的液体,腥臭刺鼻。
他张开嘴想叫,但叫不出来——喉咙里涌出来的不是声音,是黑水。
几秒钟时间,他整个人化成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
沈惊蛰盯着那滩黑水,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阿强】
【死因:被主家回收】
【备注:身上被种下“回收咒”,一旦任务失败或身份暴露,就会触发灭口。】
沈惊蛰看完,蹲下去,用树枝拨了拨那滩黑水。
黑水里有一些没化干净的东西——几根头发,一颗牙齿,还有一小片布料。布料上绣着一个图案,她见过。
长生教的标记。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转身走向楼梯。
林助理正站在楼道里打电话,看见她下来,赶紧挂了。
“沈小姐,裴总已经送上车了。医生说他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沈惊蛰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住。
“旧档案室在哪儿?”
林助理愣了一下:“什么?”
沈惊蛰重复了一遍:“十年前的旧档案室。还在吗?”
林助理想了想:“去年翻新的时候烧过一次,现在应该只剩废墟。”
“带我去。”
——
旧档案室在教学楼一层最里面。
门锁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林助理找人撬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焦臭味扑面而来。
沈惊蛰打着手电筒走进去。
地上全是灰烬和烧焦的纸片,档案柜东倒西歪,有几个还立着,里面空荡荡的。她在里面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正要放弃,手电筒的光扫过墙角,她忽然看见一个东西。
一个铁皮柜,倒扣在地上。
她走过去,把柜子翻过来。柜门变形了,打不开。她用力一拽,门开了。
里面有一叠纸。
焦黄的,边缘烧黑了,但中间的字还能看清。
教职员入职表。
十年前的。
沈惊蛰一张张翻过去,翻到第三张,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名字那一栏写着:陈志远。职务:心理辅导老师。
入职推荐人那一栏,盖着一个印章。
裴氏家族老家主的私人印章。
沈惊蛰盯着那个印章,眉头皱起来。
她把那张入职表折起来,揣进兜里。
正要站起来,头顶的通风管道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咯吱——咯吱——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她抬起头,手电筒照向通风口。
通风口的栅栏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看见栅栏边缘挂着一根线。
红线。
她伸手把那根线扯下来。
线的那一头,连着一个东西——一个布娃娃。
巴掌大,用粗布缝的,五官都歪了。娃娃背后贴着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裴厌的。
八字上面扎着三根钢针。
沈惊蛰把娃娃翻过来,看见胸前贴着一张小纸条,上头写着一行字:
“第十个死者,换他活命。”
下面是一个名字。
沈惊蛰。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慢慢收紧。
林助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
“沈小姐!裴家老宅出事了!”
沈惊蛰把娃娃揣进兜里,站起来。
“什么事?”
林助理喘着气说:“看守祠堂的保安,失踪了五个。现场只留下一串脚印——湿的,从老宅一路往这边走。顺着脚印追过去,终点是……”
他咽了口唾沫。
“是青藤高中。”
沈惊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布娃娃,又看了看那叠教职员入职表。
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大步往外走。
林助理跟在后面:“沈小姐,去哪儿?”
沈惊蛰头也不回:
“回去睡觉。明天,去裴家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