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推开502的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没开灯，直接走到外间，盯着那张沙发床。
裴厌躺在那儿，闭着眼，呼吸平稳。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站了十几秒，正要转身，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裴厌看着她。
那一瞬间，沈惊蛰看见他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光——金色的，冷得刺骨，像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俯视蝼蚁。
但只有一秒。
下一秒，那双眼睛恢复成她熟悉的模样——淡然，疏离，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裴厌坐起来，看着她。
“几点了？”
沈惊蛰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裴厌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沈惊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转账记录。
一千万。
裴厌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救命费。”
沈惊蛰盯着他：“我欠的不是钱——是你那破命格的事。”
裴厌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系统的事，林助理跟我说了。”
沈惊蛰愣了一下。
裴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七天。替命人。”他的声音很轻，“找不到，我会死。”
沈惊蛰没说话。
裴厌转过身，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找？”
沈惊蛰掏出那块铁疙瘩，看了一眼。
债务那一栏，还是-10000点。
她把铁疙瘩揣回兜里，打开手机，开启直播。
标题只有八个字：在线寻找十年前消失的故人。
直播间刚开，人数就开始疯涨。校园祭那件事热度还没过，几百万人蹲着等后续。
【大师今天讲什么？】
【故人？谁啊？】
【是不是跟学校有关？】
沈惊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今天不讲故事，找个人。十年前在青藤高中当过心理辅导老师，姓陈，叫陈志远。有人见过他吗？”
弹幕刷起来，全是“不认识”“没听过”。
沈惊蛰正要说话，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连线请求。
ID：豪门贵妇。
她点开。
画面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衣，头发凌乱，满脸是泪。她背景是一间豪华卧室，欧式家具，水晶吊灯。
“大师！救命！”那女人哭着喊，“我老公他……他背上长了个东西！”
沈惊蛰盯着屏幕：“什么东西？”
女人把镜头转过去。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闭着眼，脸色发青。他光着上身，后背对着镜头。
后背上长着一个东西。
一个毒疮，巴掌大，但那个疮不像是普通的疮——它在动。
边缘在收缩，扩张，像一张嘴在呼吸。
更恐怖的是，疮口里隐约能看见一张脸。
女人的脸。
苏清秋。
沈惊蛰盯着那张脸，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王德福】
【死期：2小时47分钟后】
【死因：被陈志远远程夺舍，成为新的祭祀载体】
【备注：其妻王夫人，已被陈志远控制，正通过直播定位宿主位置。】
沈惊蛰看完，心里一沉。
她没拆穿，只是对着镜头说：
“王夫人，你现在把窗户关上。”
那女人愣了一下，回头看窗户——开着。
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沈惊蛰继续说：“窗帘也拉上。”
女人又拉上窗帘。
房间里光线暗下来，只剩床头灯亮着。
沈惊蛰盯着屏幕角落里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王夫人的背影。
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五十来岁，戴着眼镜，脸贴在王夫人后背上，正对着镜头笑。
那笑容诡异得很——嘴咧得很大，但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陈志远。
沈惊蛰盯着那张脸，手指慢慢收紧。
她没动声色，只是对着镜头说：
“王夫人，你现在回头看。”
女人转过身。
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沈惊蛰看见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个男人飘进了镜子里。
镜子里的他，还在笑。
沈惊蛰收回目光，对着镜头说：
“你老公那东西，我能治。天亮之前，我去你家。”
女人连连点头，报了地址。
连线断了。
沈惊蛰放下手机，看向裴厌。
裴厌站在窗边，盯着她。
“那个陈志远，在镜子里？”
沈惊蛰点了点头。
裴厌走过来，拿起外套。
“走。”
沈惊蛰看着他。
裴厌把外套披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愣着干嘛？不是说天亮之前去？”
沈惊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跟着他走出门。
两个人下楼，上车。
车子发动，驶进夜色里。
沈惊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问：
“你刚才那一眼，是怎么回事？”
裴厌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沈惊蛰扭头看着他。
“金色的。我看见的。”
裴厌沉默了几秒，开口：
“不知道。”
沈惊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等这事完了，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裴厌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一条别墅区，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停下。
沈惊蛰推开车门，走下去。
那扇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