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青藤大学北门。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背着书包进进出出，保安站在岗亭里玩手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沈惊蛰从副驾驶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又把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着斯文了不少。
裴厌从另一边下来，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活像个来视察的校董。
两个人走进校门。
保安抬头看了一眼，没拦。
穿过主楼，往宿舍区走。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沈惊蛰忽然停住。
路边有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拿着大剪刀修剪冬青。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看着就是个普通校工。
沈惊蛰盯着他。
系统面板上，他头顶那一栏是空的。
【姓名：？？？】
【身份：？？？】
【状态：？？？】
全是空白。
沈惊蛰眯起眼。
屏蔽天机。这人身上有遮掩术，而且是高级货。
那个男人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老花镜，沈惊蛰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剪冬青。
沈惊蛰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裴厌跟在她旁边，低声问：“那个校工？”
沈惊蛰点了点头。
“有问题。”
——
女生宿舍七栋，601室。
门锁着。
沈惊蛰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四张床，三张空着，只有靠窗那张躺着个人。
裴小雅。
十九岁的姑娘，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她蜷缩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对着屏幕一下一下磕头。
咚。咚。咚。
额头撞在床板上，已经磕破了，血糊了一片。但她像感觉不到疼，还在磕，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眨都不眨。
屏幕上是一个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
上面有一行字：请输入你的愿望。
沈惊蛰走过去，伸手拿她手机。
刚碰到手机边缘，裴小雅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翻白了，全是眼白，没有黑眼珠。她盯着沈惊蛰，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然后她扑过来，双手掐住沈惊蛰的脖子。
力气大得惊人。
沈惊蛰被掐得往后一仰，撞在床架上。她抓住裴小雅的手腕，想掰开，但那双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掰不动。
裴小雅张嘴，发出的不是她的声音——是一个老男人的声音，沙哑，阴冷：
“断人财路，找死。”
沈惊蛰盯着那双翻白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志远……”
裴小雅笑得更诡异了。
就在这时，裴厌从背后扣住裴小雅的脉门。
他手指刚碰到她手腕，裴小雅浑身一震，那股惊人的力气瞬间像被抽走了一样，软下去。
她松开手，整个人往后倒。
裴厌扶住她，把她放在床上。
沈惊蛰揉了揉脖子，从包里掏出一枚铜钱，贴在裴小雅那部手机背面。
铜钱刚贴上，手机屏幕闪了闪，那个输入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进度条。
【灵魂转换中：87%……88%……】
沈惊蛰盯着那个进度条，一把握住手机，用力一捏。
屏幕碎了。
进度条停在89%。
裴小雅躺在床上，闭着眼，但胸口有起伏。
沈惊蛰把那部碎掉的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
楼下，一群学生正往这栋楼走。
几十个人，步伐整齐划一，像训练过一样。他们全都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发着幽幽的紫光。
沈惊蛰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后山。
那些紫光，正在往后山汇聚。
后山有一口枯井。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小雅，又看了一眼门外。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整齐，沉重，越来越近。
沈惊蛰把那枚铜钱从碎手机里拿出来，揣进兜里。
“走吧。”
裴厌看着她：“从哪儿走？”
沈惊蛰指了指窗户。
六楼。
她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几十个学生已经走到楼门口了，正要进来。
沈惊蛰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一头系在床架上，一头扔出窗外。
“你先。”
裴厌二话不说，抓住绳子滑下去。
沈惊蛰跟在后面。
两个人刚落到地面，那群学生就涌进了楼里。
沈惊蛰收起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裴厌看着她：“后山？”
沈惊蛰点了点头。
两个人穿过宿舍区，往后山走。
身后，那栋宿舍楼里，紫光越来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