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惊蛰透过门缝往外看,黑压压一片,全是学生。他们低着头,握着手机,屏幕的紫光照在脸上,照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几十个。上百个。整栋楼都是。
裴厌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学生。
“动手?”
沈惊蛰摇头。
她从包里掏出那枚从裴小雅手机上抠下来的铜钱,握在手心里。
“你带电脑了吗?”
裴厌愣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沈惊蛰把电脑递给他。
“查一下这个学校的基站和电力归谁管。”
裴厌接过来,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十几秒后,他抬起头。
“基站是电信的,电力是市政的。”
沈惊蛰看着他:“能切吗?”
裴厌沉默了两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只说了一句话:
“青藤大学,整片区域,基站信号全切,电力全停。”
挂了电话。
三十秒后,走廊里那些紫光同时灭了。
那些学生的手机屏幕黑下去,他们像被抽走了魂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躺了一地。
沈惊蛰推开门,从那些昏迷的学生中间走过去。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从包里掏出那个直播球——裴厌之前给她的小玩意儿,能360度无死角直播。
她把直播球抛起来,球悬在半空,红灯亮起。
直播间瞬间涌入几百万人。
【大师!你在哪儿?】
【那些躺地上的是谁?】
【刚才那紫光是啥?】
沈惊蛰对着镜头,笑了笑。
“APP的开发者,黑客K,我知道你在看。”
她盯着镜头,一字一顿:
“三分钟内,我让你服务器烧成灰。”
直播间弹幕炸了。
【黑客K?】
【APP的开发者?】
【大师要干黑客了!】
三十秒后,公屏上突然出现一行代码。
那行代码一闪一闪,像活的一样。
沈惊蛰盯着那行代码,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无数张扭曲的脸从屏幕里涌出来,朝她扑过来。
她闭上眼。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心魔幻象攻击】
【是否启用因果线功能?】
沈惊蛰选了确认。
她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那些扭曲的脸,而是无数根细线——红的、黑的、金的,密密麻麻,从每一个方向延伸出来。
其中一根黑色的线,从她手机屏幕上延伸出去,穿透墙壁,往后山方向去了。
沈惊蛰伸手,抓住那根线。
用力一拽。
——
后山,枯井底下三十米。
一间改装过的实验室里,几十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紫光。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叼着根烟。
黑客K。
他盯着屏幕上沈惊蛰那张脸,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输入代码。
忽然,他面前的显示器闪了闪。
然后所有显示器同时闪了闪。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些屏幕同时炸了。
砰!
玻璃碴子四溅,划破了他的脸。他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捂着脸满地打滚。
实验室里那些正在运行的服务器,一台接一台冒烟。
那些从APP里吸取的愿望愿力——那些金色的光点,从服务器里涌出来,反噬回他身上。
他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皮肤底下像有无数条虫在钻。
——
沈惊蛰松开手,那根黑色的线断了。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过:
【刚才那是什么?】
【大师手一拽,那边就炸了?】
【牛逼!】
沈惊蛰没理弹幕,盯着后山的方向。
那根线断掉的地方,在后山深处。
她拔腿就跑。
裴厌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冲出宿舍楼,穿过操场,往林荫道跑去。
跑到林荫道入口,沈惊蛰猛地停住。
一个人站在路中央。
赵老师。
他还穿着那身灰工装,还戴着那副老花镜,手里握着一把戒尺。戒尺上全是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沈惊蛰,摘下老花镜,扔在地上。
那张脸变了。
不是之前那副斯文模样,而是阴沉的,扭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大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断人财路,是要偿命的。”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影子忽然动了。
那影子像活了一样,从他脚下脱离,往两边延伸,化作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朝沈惊蛰扑过来。
沈惊蛰后退一步,从包里掏出官印。
裴厌挡在她面前。
那些触手冲到裴厌面前,忽然停住了。
悬在半空,不停地扭动,但就是不敢往前。
沈惊蛰盯着那些触手,又盯着赵老师那张阴沉的脸。
她笑了。
“你的东西,怕他。”
赵老师脸色变了。
他盯着裴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你是……”
话没说完,裴厌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触手像被烫着一样,猛地缩回去。
沈惊蛰趁这个机会,冲过去,官印砸在赵老师脸上。
砰!
赵老师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爬不动。
沈惊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陈志远在哪儿?”
赵老师抬起头,满脸是血,但还在笑。
“后山……枯井……”他笑得诡异,“你敢下去吗?”
沈惊蛰站起来,往后山走去。
裴厌跟在她后面。
身后,赵老师的笑声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