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趴在地上，但那些触手还在动。
它们缩回他影子里，又从影子里涌出来，这次不是扑向沈惊蛰，而是往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黑色的网，把整条林荫道罩住。
怨气屏障。
沈惊蛰盯着那些触手，从兜里掏出三枚镇魂钉。
镇魂钉是她师父留下的，一共七枚，用千年桃木心磨成，上面刻着雷纹。之前一直舍不得用，现在不得不用了。
她把三枚钉子夹在指缝间，盯着赵老师手里那把戒尺。
戒尺上全是血，血在往下滴，但滴到一半就化成了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钻进触手里，让触手变得更粗、更密。
沈惊蛰动了。
她没退，反而朝赵老师冲过去。
那些触手朝她扑来，她侧身躲过两根，低头避开三根，从空隙里钻过去，冲到赵老师面前。
赵老师举起戒尺要打。
沈惊蛰手里的三枚镇魂钉飞出去，精准地嵌入戒尺的缝隙里。
咔。咔。咔。
戒尺裂了。
那些裂纹从钉眼往外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尺面。赵老师低头看着手里的戒尺，还没来得及反应，戒尺就碎了。
碎片炸开。
与此同时，那些黑色的触手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软下去，缩回影子里。
赵老师的影子恢复了正常。
他愣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着沈惊蛰。
沈惊蛰没理他，转身往后山跑。
——
后山枯井。
井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石板上贴满了符咒。沈惊蛰一脚踹开石板，往井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咬在嘴里，抓着井壁凸起的石头往下爬。
爬了三十多米，脚踩到了地面。
井底是一条横向的通道，挖出来的，四周用木板撑着。通道尽头透着紫光。
沈惊蛰顺着通道走过去。
尽头是一间地下室。
里面没有电脑，没有服务器，只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像一颗心脏，正在搏动。
那是用血肉拼成的。
人的肌肉、血管、皮肤，一层一层裹在一起，外面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心脏的搏动一亮一暗，像呼吸。
无数根血管从这个心脏延伸出去，钻进墙壁，不知道通往哪里。
心脏前面坐着一个男人。
黑客K。
他背对着沈惊蛰，头上插着几十根导管——不是塑料的，是血管，连着那个巨大的血肉心脏。那些血管在他头皮底下蠕动，像活的一样。
他在敲键盘。
但那键盘也是血肉做的——骨头磨成的键帽，筋膜连成的电路，上面沾满了血和黏液。
沈惊蛰盯着那个键盘，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因果服务器：以活人为供能核心的邪术终端】
【当前状态：正在运行，连接终端数量——5273个】
【正在执行指令：灵魂格式化】
【完成进度：73%】
沈惊蛰骂了一句。
五千多个学生，全被这东西连着。
灵魂格式化完成，他们就全变成行尸走肉了。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些连接黑客K头部的血管，用力一扯。
黑客K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已经没了眼白，全是黑的，黑得像两个洞。他盯着沈惊蛰，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但说出来的话，让沈惊蛰心里一沉。
屏幕上那个进度条，正在飞快跳动。
74%。75%。76%。
沈惊蛰没理他，从兜里掏出那枚镇魂铃。
铃舌已经归位了。
她摇响铃铛。
叮——
那个巨大的血肉心脏猛地一缩。
黑客K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头上的血管被扯断了好几根，血喷得到处都是。
但他还在笑。
“没用的……主机会保护我……”
沈惊蛰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瓶朱砂——浓缩的，一公斤装，本来是留着画大阵用的。
她拧开瓶盖，把整瓶朱砂泼进那个血肉心脏的排气孔里。
心脏剧烈抽搐。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开始发黑，像被烫伤一样。心脏表面鼓起无数个包，包破了，流出黑色的脓液。脓液里混着血，混着碎肉，混着那些符文碎片。
黑客K的惨叫声越来越尖。
他在地上打滚，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那些从他身上吸取的愿力，正在反噬回来。
屏幕上那个进度条停在了89%。
然后开始倒退。
88%。87%。86%。
一直退到0%。
所有连接着服务器的终端，同时断开。
那些躺在地上的学生，同时睁开眼。
——
井下，那颗心脏炸了。
血肉横飞，溅得到处都是。
沈惊蛰护住脸，等爆炸过去，才睁开眼。
地下室里一片狼藉，全是碎肉和黑水。黑客K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溃烂了大半，但还活着。
沈惊蛰走过去，在他身上翻了翻。
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
一张卡片，VIP会员名单。
沾了血，但大部分字还能看清。
最上面一排名字里，有一个她认识的。
林幽。
影后林幽。
之前那个请她处理古曼童的女人。
沈惊蛰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把卡片揣进兜里，站起来。
裴厌从通道里走过来，看着她。
“完事了？”
沈惊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裴厌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没再问。
两个人从井下爬上来。
外头，天已经快黑了。
沈惊蛰站在井边，掏出那块铁疙瘩，看了一眼。
【成功摧毁因果服务器，解救5273名学生，功德值+150000点】
【当前可用功德值：757000点】
【因果欠款：-10000点（待偿还）】
【实际可用：747000点】
下面还有一行灰色小字：
【隐藏剧情更新：林幽的VIP身份——线索进度30%。】
【下一线索提示：林幽的私人别墅，地下室，供奉台。】
沈惊蛰看完，把铁疙瘩揣回兜里。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林幽。
影后。
古曼童。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裴厌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影后有问题？”
沈惊蛰点了点头。
裴厌沉默了两秒，忽然说：
“我认识她。”
沈惊蛰扭头看着他。
裴厌也看着她，眼神还是那么淡，但说出来的话，让她心里一动。
“她是我堂妹的闺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