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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阿飞的价码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326字 2026-10-08 12:38:52

下午两点,城郊夜市的烧烤摊刚支起来,烤炉的火星被风扇吹得乱飞。阿飞坐在最里头的档口,面前摆着一箱啤酒,人坐在啤酒箱上。

“陈警官,坐。”他先给陈拾倒了半杯,没给自己倒,“规矩您懂,我先说价。这单,现钱双份。另外,”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陈拾的口袋,“您兜里那个糖,以后我闺女爱吃,长期供货,每月两盒。”

陈拾把糖盒放在桌上,数了五百块钱压在糖盒底下。

“消息是死的,钱是活的。”阿飞把钱包进怀里,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份上,“广泰建工三期,阴阳合同,一式两份。假的进审计,真的那份,在他们会计手里,不是公司那个会计,是周世昌的情妇,姓吴,住河东锦园。周世昌每回抽成,真合同上白纸黑字。她替周世昌管着那份真的,管了三年。”

“原件在她手里?”

“复印件在她手里,原件锁在广泰写字楼顶楼的保险柜。复印件够您用,真的工程量、真的分红名单,一样不缺。”阿飞灌了口啤酒,“我话放这儿,就这一回。那女的这两天在收拾东西,她要是走了,您那份复印件跟着走。”

陈拾五点拿到复印件。三十七页,每一期的真实工程量、结算总额、分红名单,周世昌的名字后头跟着抽成数字,三期一共一百六十万。名单上还有两个没听过的名字,一个是拆迁办的,一个是街道的。

晚上七点,他回组里汇报。老金听到“阴阳合同”四个字,忽然从椅子上起身,搬了张凳子踩上去,从档案墙最顶层抽下一份卷宗。抽卷宗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凳子腿磕在地板上响了一声。

卷宗封皮发黄,标签上写着:泰丰公司案,十年前。陈拾翻开——死者是泰丰公司会计周某某,坠楼,现场遗书,结论四个字:畏罪自杀。泰丰公司,就是广泰建工的前身。当年批语一栏的主办人签名,陈拾认得那个姓,第七处第一任法医,档案墙上那个烧死的。

“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手法。”老金下了凳子,把卷宗摊在乒乓球台上,“会计坠楼,遗书定罪,公司换块招牌接着干。当年那份卷宗,程序走完了,结了案。三个月后,主办的法医死在档案库房的火灾里。两件事,档案上没有关联,谁也没查过关联。”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除湿机嗡嗡地响。

九点,陈拾的电话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是周世昌的声音,约他到拆迁办三楼“坐一坐”。

三楼办公室,红木桌,一套功夫茶具。周世昌五十一岁,鬓角灰白,亲自给陈拾斟了一道茶。

“小陈,二十七岁,市局七年,考评年年优良,住城中村,租房。”他把茶推过去,“这些我都看过。第七处那种地方,连个编制都没有,你蹲在那儿图什么?市局技术口明年扩编,副局长分管的那条线,我在市里有说话的地方。你把案子按原结论走完,三个月,调令我给你办。”

陈拾没端茶。“周主任,合同我看过了,三十七页。”

周世昌脸上的表情停了两秒,然后自己笑了一下,把茶倒掉,重新坐下。“打听过了吧,你前两任怎么死的。”他往椅背上一靠,“一个烧死的,就在档案库房。一个淹死的,钓鱼,就他一个人。小陈,第七处的地板,是不是有点凉?”

“有点凉。”陈拾起身,“习惯就好。”

深夜十一点半,他刚回到地下室,手机又响,林妻的号。电话一接通,那头先是哭,哭到一半咬住了。

“他们给我家塞了信,从门缝塞的。”林妻的声音抖着,“打印的字,说我丈夫贪的钱够我儿子花,让我管好嘴,不然下学期孩子放学的路上,人多眼杂。我儿子明天还上不上学?”

“上。明早我安排人。”陈拾说,“信别动,我们上门取。”

挂了电话,他在乒乓球台前站了一分钟,转头找老金:“按程序,收网要市局批联动警力,走审批最快五天。家属已经被威胁了,线人那边的证人也在收拾东西跑。我申请违规加急,今晚就报,责任我担。”

老金没说话,从档案墙又抽了两份卷宗摞在桌上,一份是阴阳合同的复印件,一份是十年前泰丰的旧案。他把两份摞齐,手在卷宗上按了按。

“十年前,就是差了那五天。”他说着,拿起了电话,“我还有一张老脸能用。打给谁、说什么,你别听。”他拎着电话往楼梯间走,走到第三级台阶停了一下,回头。

“陈拾,你那颗糖呢。今晚上这一宿,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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