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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阴婚订单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417字 2026-10-08 12:38:52

纸扎铺报案的材料,第二天转到了市局,被归进“民俗纠纷”,没有立案。白叔不干了,托殡仪馆的人又捎了一回话。捎话的人是周芸,她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那老头在殡葬街三十年,头一回报案。”

档案袋上写的是“下一案,阴婚”。纸人铺报案说“纸人睁眼”。这两句话在陈拾桌上并排放了一夜。10月24日下午两点,他揣着档案复印件,便衣去了殡葬用品一条街。

街不长,两百米,两边全是白招牌。花圈、寿衣、纸马、纸别墅,一家挨一家。街口第一家就是那家纸人铺,招牌上两个字:白记。

铺主姓白,五十五岁,人称白叔,正在里头扎纸活。陈拾进门说给一位远亲订纸人,白叔放下手里的活,把他让进内堂。

内堂货架上,纸人一排排立着,过道窄得只容侧身。陈拾侧着身子往里走,两边的纸人脸全都朝着过道。浆糊味混着桐油味,闷在一处。

“订什么样的?”白叔问。

“听人讲,您这儿能办全套。”陈拾把话往下压了压,“配阴的那种。”

白叔的手停了半拍。他上上下下把陈拾看了一遍:“你是哪一行的?”

“市里的,殡葬口。”陈拾递了个话头。他这身行头是照着同行打扮的,白叔信了七分。

“这个月第三单了。”白叔的嗓门压下来,“都是配阴婚,指名要年轻的姑娘,给钱三倍。头一单我推了,第二单推了,第三单,人家把定金拍在柜台上,一万块,不收就砸店。”

“订家是谁?”

“不给名字。电话打来,只报规格:身高、属相、生辰。电话里那位说‘看日子’,日子人家定,定的是三天后。”白叔搓了搓手,“我这行有我这行的规矩,扎纸人扎给死人,天经地义。可这回要的规格,按的是活人的尺寸量的,纸人扎得跟真人一样大,连鞋码都给了。”

陈拾顺着货架看过去。最里侧一排,六个大号纸人,男女成对,男的穿纸寿袍,女的——他停下脚步。女的那三个,眉眼画得极细,不是纸扎铺那种一笔带过的画法,是照着照片描的。

“桐油要刷三遍才防潮,您这批只刷了一遍。”他伸手按了按纸人的袖子,“赶工,还是赶死人?”

白叔的眼睛眯起来。“你到底是哪个口的。”这回他没等回答,自己往下说了,“三天出一对大活,我这铺子五年没接过这种急单。上一回出这种活,是十五年前。十五年前那回之后,这条街上少了两家铺子。”他把金粉罐子往架子上顿了一下,指甲缝里的金粉还没洗,“睁眼的事你听说了?就是这批。我扎的时候,眼睛是闭的,画完点睛,规矩。昨夜被人动过,今天早上,眼皮上那道折痕,被人往上挑过。挑眼的折法,不是我们这行的手法。”

下午五点,陈拾在隔壁花圈店里坐着打听。店主是个爱聊的,说到西郊,嗓门也降了下来:“上礼拜西郊坟地起出一座新坟,什么都没立,起坟的还不是家属。公家的人去看了看,填回去了。这年头,起坟的比下葬的勤。”

陈拾把“起坟”两个字记在手机里。西郊那座坟,什么时候立的,什么时候起的,他记下了时间,准备回头找郑重调记录。

晚上九点,他折回街口蹲守。天起了雾。

十点四十,白记后巷的灯灭了。十一点二十,一辆板车从后巷出来,两个人推,车上苫着白布,布下鼓着人形的长包。板车没走大路,拐进了旁边那条无灯的巷子。

陈拾跟进去。巷子深,雾把路灯吃掉了大半。他追到巷尾,人没了,车也没了,地上只剩两道车辙,和巷子尽头摆着的一只纸鞋,鞋尖朝外。

他把手机的手电打开,扫着车辙往回查。车辙在一处坎上颠过,坎边的碎土里反着一点光。他蹲下去看:一枚铜纽扣,四眼,扣面上带纹,卡在车板掉落的木缝碎片中间。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复印件。第十九页手绘图右下角,铅笔素描的那枚纽扣,四眼,同样的纹路。他把实物和图并排放着,拍了两张照片,拍了车辙,拍了纸鞋。

纽扣的材质他捏不准,不敢动现场,只拍照。照片存进手机的时候,他拨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给郑重,要西郊坟地那座起过新坟的登记记录。第二个打回地下室,响了六声,老金接的。

“板车出巷,追丢。车上一具人形苫布,去向不明。巷尾留了一只纸鞋,鞋尖朝外。还有,”陈拾盯着照片,“一枚铜纽扣,跟档案里那张图上的,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老金的声音过来,慢了半拍:

“纸鞋别动,原地守着。纽扣的照片传回来,传三份。”他又停了一下,“陈拾,档案里那枚纽扣,画在坠楼案的手绘图上。你的板车上,掉的是实物。你数数,从收到档案,到今夜,隔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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