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没吃那盘菜。
她端起餐盘,朝老王脸上砸过去。
盘子碎了,汤溅了老王一脸,那些瓷片飞起来,被她顺势甩出三片,钉进老王身上三个穴位——膻中、气海、关元。
老王那个巨大的肉瘤手僵在半空,动不了了。
沈惊蛰转身跳进排水井。
井口很窄,她缩着肩膀往下滑,手扒着井壁那些凸起的砖块。滑了十几米,脚踩到了底。
下面是一条横向的排水道,半人高,得弯着腰走。水漫过脚踝,冰凉,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沈惊蛰打着手电筒往前走。
走了两百多米,水道忽然变宽,能直起腰了。又走了一百多米,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
栅栏已经被人撬开过,歪在一边。
她钻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
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手电筒光照不到尽头。洞中央摆着一座祭坛,用什么东西堆成的——走近了才看清,是名牌。
学生名牌。
成千上万,堆成一座小山。
祭坛顶上立着一个东西。
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蠕动。没有固定形态,像浓烟,像液体,像活着的黑暗。它身上伸出无数根触手,钻进四周那些名牌堆里,一伸一缩,像在吸什么东西。
阳气。
那些学生的阳气。
祭坛前面站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他双手捧着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装着淡金色的光——刚从那些名牌里抽出来的阳气。
陈志文。
沈惊蛰盯着他,系统面板弹出:
【姓名:陈志文】
【身份:生物系教授/地缚灵宿主】
【状态:正在为影怪灌注阳气,助其重塑肉身】
【倒计时:影怪成型还需7分钟】
陈志文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沈惊蛰想起老王——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懒得理你”的淡漠。
他笑了笑,继续往容器里灌注阳气。
沈惊蛰正要冲过去,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触手。
黑色的,从祭坛那边延伸过来的,缠住她的脚踝,把她往祭坛方向拖。
她一刀斩断,又有两根缠上来。
三根,五根,十根——越来越多。
她被拖到祭坛边缘,后背撞在那堆名牌上。
那些触手缠住她的四肢,把她固定在半空。其中一根最细的,伸向她的眼睛。
陈志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归元观的眼睛……正好,正好……”
沈惊蛰拼命挣扎,但那些触手越缠越紧。
她的脸被固定住,那根触手已经碰到她眼皮了。
就在这时候,她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岩壁。
岩壁上刻着一行字。
用手指刻的,一笔一划,很深。
“蛰儿,莫要回头,此眼非你之物。”
落款是一个“沈”字。
师父的笔迹。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此眼非你之物?
什么意思?
那根触手已经扒开她的眼皮,冰凉的尖端触到眼球表面。
剧痛传来。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生命值跌破临界点!】
【检测到金手指核心遭外力入侵!】
【是否启动终极权限?】
沈惊蛰盯着那行“是否启动”,用最后一点意识选择了确认。
【终极权限:剧本编辑权——激活】
【消耗全部功德值:747000点】
【正在改写全校五千名学生死亡剧本……改写中……】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沉入了无底深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无数根细线在飘浮。那些线连着每一个学生——红的、黑的、金的,密密麻麻。
她伸手,抓住那些线。
用力往后一拨。
七天。
全部往后拨七天。
那些线剧烈抖动。
整个溶洞都在震动。
祭坛上那团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些正在被抽走的阳气,忽然逆流回去,像洪水一样冲进它体内。
它承受不住,炸了。
砰——
黑色的碎片四溅,消失在空气里。
那些缠着沈惊蛰的触手瞬间软下去,化成黑水。
沈惊蛰摔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陈志文站在祭坛前,手里的容器碎了,那些金色的阳气飘散在空中。
他盯着沈惊蛰,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
“你……你疯了……”
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崩解。
从脚开始,化成灰烬,一点一点往上蔓延。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没用的……七天之后……你们都得死……”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化成一堆灰,被风一吹,散了。
溶洞安静下来。
只有那些学生名牌还堆在那儿,在黑暗中沉默着。
沈惊蛰靠着岩壁,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功德槽,又看了看岩壁上那行师父的遗言。
“此眼非你之物。”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疼。
但还能看见。
裴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惊蛰!”
她抬起头,看见排水井口透进来的光。
裴厌的脸出现在井口,往下看。
“活着没?”
沈惊蛰笑了。
“活着。”
她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那堆学生名牌在黑暗里静静堆积着。
七天。
她只有七天。
系统面板弹出最后一句话:
【全校学生死亡剧本:集体延后七天】
【代价:功德值归零,因果欠款+50000点】
【当前因果欠款:-60000点】
【七日后若无破解之法,剧本将自动恢复,五千人必死。】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把铁疙瘩揣进兜里。
她爬出排水井,站在食堂后院里。
天快亮了。
裴厌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接下来怎么办?”
沈惊蛰想了想,说:
“找我师父。”
##第13单元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