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3章 幸存者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285字 2026-10-08 12:38:52

殡仪馆带回来的那页作废记录,第二天上午走完了程序。01交接单,全处编号系统里查无此号。人事处的回函只有一行:该编号人员档案不在本级保管。陈拾把回函钉上软木板,钉在P25层位图旁边。线索在这头断了,断口指向的方向查不动了,他把视线挪回能动的方向——旧案里还活着的人。

十年前三案,死了三个。卷宗之外,走访记录的边角里还提到过一个人:案发同期,同片区,一名女性夜间遇袭,手臂受伤,因伤情够不上刑事立案,记录进了治安台账,没并进专案。台账上的名字,沈茉,今年四十四岁,现在市一院康复科住院,病案上写的是旧伤复发。

下午两点,康复科单人间。苏眠以记录员身份进的门,她先看的不是人,是床头卡和护理记录。记录上有一条:病人拒绝夜间查房,要求窗帘拉死,夜间病房灯必须全开。

陈拾说明来意,用词是商量:“我想请你想一遍那天晚上。不问过程,你自己说,说到哪算哪。”

沈茉坐在床上,左手一直搭着右臂的旧疤。她说当年问过她三回,三回她都只说了一句:那人打伞。再多的,她说不出口,一开口就是那句话先出来,打伞的人,收刀之前先笑。说完这句她就得停下。十年了,医生管这个叫创伤后言语卡断。

苏眠把这一条记下来,笔没停:“当夜城里另一个活口,进医院到现在,反复念的也是这句。你们俩没见过面,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陈拾这才把真正的请求摆出来。他没提异能,说的是程序外的实话:“我有一个办法,不用你开口。你只要握住我的手,从头想一遍,想到哪算哪。想不下去就松手,随时能停。”

沈茉问了一句:“想的时候,你会疼吗?”

陈拾说:“疼的是我。”

她把手伸了过来。

握手持续了四分钟。陈拾闭着眼,嘴里含着第三颗薄荷糖。回到他眼里的画面没有声音:雨,一条窄巷的视角,伞骨一根一根压下来,刀光从伞沿底下进出。持刀的人整个隐在伞的阴影里,画面扫过下颌,没有再往上。然后是一个嘴部特写——那个人在说话,嘴唇一开一合,反复同一个口型。

陈拾松手的时候流了鼻血,血滴在病床护栏上。他掏笔,把那个口型逐帧拼出来,写了两遍,对照确认。口型记录编号P26。

代价是晚上七点到的。日限三次,他这一天只用了这一次,可眼前的暗比三次加起来还重。视野收成了一条缝,缝里只有窗外的光。他扶着墙从病房挪到走廊,数薄荷糖,含到第五颗,缝才慢慢放宽。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账:活人身上的东西比纸厚,纸是一次接触,人是十年的记性,代价也按十年算。

苏眠全程没说话,把他扶到楼梯间,又扶上天台,一路上只报楼层。天台的雨停了半小时,地上还是湿的。她把人安顿在通风墙底下,然后站到他面前,第一次冲他发火:

“日限三次,你自己立的规矩,今天用了几次?不对,今天是一次,一次顶了几次你自己清楚。你把命当电池用,我是第一个知道还不拦的,我该骂我自己!”

陈拾靠着墙,视野缝里的天是灰的。他说:“我需要这条线索。旧案死无对证,活口只有两个,一个卡在‘打伞’上,一个就是她。”

“那你说话。下回动手之前,先把代价报出来,我们四个一起算这笔账。”苏眠的音量降下来了,“你要是倒在这,线索再多,没人替你拼。”

陈拾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下回报数。这条我认。”

两个人在天台站到九点。回病房做收尾笔录前,沈茉让他们等一下。她说握手的时候她也想了一遍,十年没敢想的,今天跟着他的手走完了。走完之后,她想起了当年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后半段。

她说:“那人一直在数数。嘴里数的,我听不懂在数什么,但他自己说了一句话,我记到今天。”

苏眠的笔停在纸上。

沈茉说:“他说,他在替哥哥数。数到一百,就圆满了。”

陈拾问:“替哥哥数什么?”

沈茉摇头。她只记得这一句。她补了最后一个细节,当年那人收刀之前,冲着伞沿底下笑了一下,然后接着数。她记得那个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数到的是,四。”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