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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倒计时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814字 2026-10-08 12:38:52

户籍科早上八点半开门。郑重八点二十就到了,出示手续,调的是周铁生的原始纸质档案。档案员从库房里抱出一册发黄的底簿,翻到那一页,复印了两张。周姓亲属的检索结果打出来,两页纸。

第一页是父母,均已过世。第二页开头是配偶栏,空的。往下,兄弟姐妹栏,有字。

一个弟弟。哥哥叫周铁生,弟弟那一栏的名字只差最后一个字。后续登记止于三十一年前:迁出,迁往地址一栏写着“外省,随亲”。再往后,没有迁回记录,没有死亡注销记录,没有身份证号。

一个三十一年前迁走的人,在系统里就停在那一年。

郑重拿着两页纸回到第七处是九点半。他把纸摊在软木板前的桌上,只报事实:“嫌疑人周铁生有一个弟弟。迁出三十一年,查无迁回,查无死亡。名字最后一字,我查了同名同音的全国在册人口,能对上的年龄区间,四百一十七人。”

四百一十七人,不能挨个查。陈拾先没碰这个数,他把“数到四”那条线往前推:“先定性质。哥哥是被认定的凶手,弟弟是迁走的。凶手自己说过,他在替哥哥数。那就倒过来问,当年认定的哥哥,是真凶,还是替人背的?”

这个问题没人接。接不了。因为答案在十年前的卷里,而卷被动过两次,裁过四页纸边。

上午十点,市气象台的发布会被投影调进会议室:未来七天,全市连续降雨,其中三个夜间达到大到暴雨。发布会被本地新闻台放上了头条,头条的配图是三年前那场淹了半条老城的大雨。

雨就是条件。老金开的口,就一句:“当年三案,也压着一场连雨。雨停那天,人就停了。”

这句话把方向定死了。陈拾把旧案三起的案发时间和城西新案的时间摘出来,做间隔表。他报数字:“三案全在连雨的第二夜到第四夜之间。案发间隔,十一天、九天、十三天。三案案发时刻,全部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夜班通勤高峰刚过的那一小时。他不止等雨,他在等雨里人最多的时候。”

何广坤把四案的日期和历年气象记录逐年对上。他念结论,念的全是物件和数字,手是稳的:“四案案发日,当日降水量均超过三十毫米。按旧案间隔和本次降雨日历推算,下一个落在雨里的窗口,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备注一条:这是概率,不是时刻表,误差正负一天。”

间隔推算表编号P27,钉上软木板,钉在口型记录P26的旁边。四加一,五个钉子,从左到右排成一排。

下午三点,布防论证挪到市局指挥中心。全市夜间巡逻方案第一版摆上桌,需要的警力数报上来,超过全市夜间在岗警力的一倍。指挥中心的值班领导把方案合上:“这个数,拿不出。”

会议室静了半分钟。陈拾站起来,走到全市地图前,说了那句被在场的人记到散会的话:

“全城守不住,就别守全城。我们不是在破案,是在给全城的雨夜打伞。伞只有几把,就得知道谁最需要。他挑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雨夜、独行、女性、步行通勤。符合这四条的,集中的路线就那么几条。守路线,不守面积。”

方案推翻重做。缩小目标池的活,落在数据分析台上。

苏眠主动把这个夜班排给了自己。她的理由写在排班备注里:“三年夜间案发时空分析是我做的底,熟手快。人手不够,我从台账里调值过技侦班的名单,都是用熟的。”她调名单没让任何人帮忙,调完把七个名字贴在数据台的隔间上,一人一格,交班时间精确到半小时。

晚上八点,跑出来的结果挂上指挥中心大屏:全市夜班女性步行通勤的高频路线,五条。这五条覆盖了历年夜间侵财和伤害案件七成以上的发案点。五条线,五个巡组配置方案,逐条编号,巡组密度按路段案发权重排布。

郑重拿着红笔逐条过图。过到第三条,笔停了。

第三条沿老城巷区走,中段两百米的巷子,路过一家关着门的裁缝铺。门脸的旧招牌还在,市场监督登记里,经营者一栏写的是周铁生。人死了十年,铺子是死户,没人接手过。

郑重把那个点圈了。圈完一遍,又圈了两遍,红笔第三圈划破了纸面。他放下笔,报事实:“周铁生的铺子。旧案三案的遇害地点,两处在铺子步行十五分钟以内。第三处,二十分钟。”

老金从会议室后排开的口,一整天第二句:“他数到四,才绕回他哥哥的铺子。前三个数的,也都在这附近。他不是在找地方,他是在找回家的路。”

这句话说完,指挥中心的空气沉了几秒。没有人把它写进任何记录,可布防图改了:五条线里,第三条的巡组加倍,裁缝铺两头各设一个蹲守点,蹲守名单当晚落实。

十一点,布防图定稿。大屏上,五个路线块亮着,第三块的红圈在雨情地图的底色里压着那间死户铺子。收尾的人陆续散了,苏眠的数据台换了第二班,郑重还站在大屏前。

他调出下午从户籍科带回来的那两页复印件,对着大屏又看了一遍。兄弟姐妹栏,弟弟那一行,迁出三十一年,之后空白。他伸手把大屏上裁缝铺那个红点放大,铺面的旧门牌号在图上标着。他又低头看复印件上弟弟迁出前的最后一处登记住址,那条街的门牌,跟大屏上这个门牌,是同一个院子。

弟弟是从这个院子里迁走的。铺子还在哥哥名下,铺子底下,是两个人共同的老家。

郑重把这一条写在便签上,写完抬头,看见陈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也在看那两页纸。陈拾看的是弟弟迁出的年份。他拿笔在年份底下画了一道,说了一句:

“迁出三十一年。哥哥的裁缝手艺,是家传的。弟弟要是也学过,那把窄刃单开锋的刀,他从小就用得惯。”

大屏上,明天夜间的降雨预报在屏幕角落滚动着:大到暴雨,全城,从二十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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