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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数到三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351字 2026-10-08 12:38:52

锁孔那一圈干痕拍进照片,技术科的意见摆在指挥车:强行破锁,门响声大;等锁匠,最快四十分钟。陈拾没等。他伸手把证物袋里那把伞取出来,隔着证物手套握住伞柄。

回溯走的是物件。伞的主人最后握它的三十秒回到他眼里:雨声先来,然后是巷子,视线被拖得贴着地面走,一把伞兜着雨水硌在背上,方向是往东,下了三级台阶。台阶尽头是一片黑,黑里有灯泡拉线的声响。画面最后停在一只手,男人的手,指节上有老茧,虎口的茧最厚,掌心朝外,像在挡什么。

陈拾松手的时候鼻血又下来了,比上回短,缓了两分钟就直起腰。他把这三十秒拆成三句报给全链:人在地下,东向,三级台阶下去,里面有灯,还活着——掌心的茧,裁缝的手。

技术科对照铺面图纸核位置。老铺面没有地下层,图纸是十年前的。何广坤拿红外热像仪沿后墙扫了一遍,排风口的铁栅栏后面有热源,很弱,带出来的风有水汽,铺面东墙的墙根有一道新砌过的砖缝。水痕的走向也顺着墙根往东去,拐进后院,消失在一扇地窖式的木门底下。

锁在木门上。这回没有干的锁孔,是一把老挂锁,锁体锈着,钥匙孔是亮的,长期在用。

清晨六点,外围就位。狙击手上到对面楼的屋顶,郑重带两人守地窖门的退路,陈拾下了木门后的台阶。三级,往下还有一段斜坡,坡底透着光。

暗间比铺面还大。顶上一只裸灯泡,四壁的挂杆上挂满了旧衣,男装,按尺码从小到大排开,一件挨一件,挂得笔直,熨过,袖口全是平的。屋子最里头,周铁柱背对着门,手里一把裁缝刀。何某被捆在一张熨衣板改的架子上,嘴上封着布条,人是醒的,眼睛睁着。

周铁柱没回头。他在数数,声音不大,一个数一个数地报,报得不快。陈拾进门的时候,他数到二。

“三”字出口之前,陈拾开了口,音量比数数声高半度:“哥哥的铺子,今天不该见血。”

数数声停了。

周铁柱转过身来。雨披挂在身后的衣杆上,手上的茧,虎口最厚,跟伞柄里那只手对得上。刀还握着,刀尖朝下。

陈拾往前挪了半步,说的全是铺子里的事:“这间屋我第一眼就看明白了。旧衣挂成列,尺码从小到大,每件都熨过,袖口是平的。这是规矩,不是装饰。你哥收工前要熨平最后一道褶,这是裁缝的规矩,也是这间铺子的规矩。你现在看看你自己,”

他看着周铁柱身上那件皱透的衬衫。

“你全身都是褶。”

周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就这一眼的空当,陈拾把话接死:“你数的是案子。可你哥数的,从来不是案子。你数到一百要圆满,你问过他愿不愿意要这个一百吗?他要是真想要,当年雨停了,他为什么不接着做?雨停那天,他自己停了。他在替你留一条路。”

刀尖又低了两寸。

陈拾再进一步:“放下刀,把他送去医院。铺子的规矩是熨平,不是见血。你在这间屋里见了血,这间屋就再也不是你哥的了。”

周铁柱站着没动,站了十几秒。然后他松了手,刀掉在地上。他没去捡,反手抓住自己的左袖口,往外一扯,线是活缝的,袖口的布整片撕开,缝在里头的,是一枚纽扣。

纽扣落在地上,滚到陈拾脚边。不是裁缝常用的任何一种扣,是制式的,金属面,背面压着编号:M-03。

八点整,何某被抬出地窖,送医,生命体征平稳,伤情是约束伤和擦伤。周铁柱上铐的时候没挣,他被带过挂满旧衣的衣杆,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回头对着那排衣服看了一眼,才走。

地窖口外,郑重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转回来的时候手里的记录本已经翻开了。

技术科把纽扣装袋,编号P31。金属扣,制式规格,背面编号M-03,缝线是手工的,针脚密。陈拾捏着证物袋对着灯看,制式金属扣带编号的,系统里能查的只有两个来路:一类是老式警用制服配件,一类是救援装备的制式扣。他把扣子翻过来,正面有一圈极浅的磨痕,磨痕的形状,是被金属托架长期卡过的。

铺子外围清场的时候,何广坤在熨衣板架子底下又翻出一样东西,一本手写的记事簿,前几页记的是尺码和工钱,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笔迹跟铺面信箱上描过的名字是同一只手:

“哥说,还差一个人才齐。差的那个人,穿制服。”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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