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躺在一张软得像云的床上，身上盖着真丝被子，手腕上扎着点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私人医务室。
裴厌的。
她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枚暗紫色的龙鳞。
龙鳞正在发光。
很微弱，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沈惊蛰伸手拿起它，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物品：龙脉锁】
【状态：已激活】
【封印者：沈万山（十年前）】
【备注：此物为镇压废龙尾的关键，封印解除后，龙脉将逐渐苏醒。封印者沈万山的气息与龙鳞深度绑定，可通过龙鳞追溯其最后位置。】
沈惊蛰盯着那个“沈万山”三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师父。
十年前。
他到底在干什么？
门开了。
裴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见沈惊蛰醒了，走过来，把文件递给她。
“青藤大学的土质勘测报告。”
沈惊蛰接过来，翻开。
报告是裴氏集团做的，厚厚一叠，全是数据和图表。最后几页是结论，她用三秒钟扫完。
“校区建立在一处被人为斩断的废龙尾之上。地底龙脉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截断，但有人在十年前试图续接。续接失败，留下巨大的地下空洞，后来被改造成了祭坛。”
沈惊蛰抬起头，看着裴厌。
“有人续接龙尾？”
裴厌点头。
沈惊蛰低头看着手里那片龙鳞。
十年前。续接龙尾。师父的封印。
这三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门忽然被敲响了。
很轻，三下，又三下。
裴厌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校工服，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像被人打过。她看见裴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咬着牙没跑。
沈惊蛰认出她了。
小花。
那天在食堂给她塞铜钱的姑娘。
小花看见沈惊蛰，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封信，皱巴巴的，上面沾着血。信纸边缘还有锅灰的痕迹。
她递进来，声音发抖：
“老王让我给你的……他被人抓走之前塞给我的……他让我一定交给你，说你看了就会明白。”
沈惊蛰接过那封信，展开。
信很短，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沈姑娘，我是你师父的人。他在食堂守了十年，等一个人来接替。那幅图在图书馆顶层，被人动了手脚。你师父不是失踪，是被……底下那个东西……拖走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认不出来，全是血。
沈惊蛰盯着那封信，手指慢慢收紧。
她抬起头，看着小花。
“老王人呢？”
小花摇头，眼泪流下来。
“不见了……昨天晚上还有人听见他在后厨剁肉，今天早上人就不见了。锅里的汤还热着，人没了……灶台上留着一把刀，刀上全是血……”
沈惊蛰把那封信折起来，揣进兜里。
她拔掉手上的针头，坐起来。
裴厌看着她。
“你现在不能动。”
沈惊蛰没理他，站起来。
刚站直，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裴厌扶住她。
沈惊蛰推开他的手，扶着墙站稳。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多了一圈红疹。
细密的，一片一片，排成鳞片的形状。
龙鳞状的。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同源诅咒】
【触碰龙脉锁的代价：龙鳞疹将逐渐蔓延全身】
【蔓延至心脏时，宿主将永久沉睡】
【当前进度：5%】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青藤大学的校园，教学楼、宿舍楼、食堂，还有远处那栋最高的建筑。
图书馆。
顶层。
那幅全城龙脉走向图，就在那里。
她转过身，看着裴厌。
“陪我去趟图书馆。”
裴厌看着她，没说话。
沈惊蛰指了指自己手背上那些红疹。
“这东西蔓延到心脏，我就醒不过来了。在那之前，我得找到我师父。”
裴厌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
两个人走出医务室。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沈惊蛰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栋图书馆，忽然问：
“你那血枯，还有多久？”
裴厌愣了一下，然后说：
“三天。”
沈惊蛰点了点头。
“那正好。”
她迈步往前走。
裴厌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穿过校园，走向那栋高高的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