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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卦辞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445字 2026-10-08 12:38:52

上午九点,第七处L01。门卫昨夜弯腰捡起来的东西,一早放在了陈拾桌上:一张黄纸卦签,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落点跟三天前那只02信封一样。签上毛笔写着八个字:字字有主,井底有冤。没有落款,没有编号,边角带着撕扯的毛边。

值班记录核过了,昨夜九点到今晨六点,门缝那一段监控有十七分钟的空白,理由登记为设备例行重启。重启单上的签名,今早一查,查无此人。

郑重把这张签跟手头一件事并到了一起。桌上摆三份卷宗:三起死亡,半个月内。第一起,退休会计,姓王,十一月中旬死于家中,心梗,尸检无异。第二起,出租司机,姓刘,五天前从自家楼道摔下,颅脑损伤。第三起就是昨夜,桥下。

三案的家属各自报过一件事,散在三份笔录里,没人并过:死者生前都去城南街角找同一个测字先生测过字,测完字,各自拿回一张黄纸卦辞,回家收着。人死了以后,家属翻出卦辞一看,三条辞,条条都写着死法。

下午两点,三份卦辞的原件调齐,苏眠把它们钉在软板上,排成一排。第一份写着“心火自焚,寿数在冬”,死者心梗,死于十一月。第二份写着“高处失足,骨断于阶”,死者坠楼,摔在楼道台阶上。第三份是昨夜刚从家属手里拿到的,八个字:井底冤,桥头断。死者昨夜淹死在桥下的河里。

苏眠念完第三份,屋里没人说话。三张黄纸是同一个批次,纸色、裁边、毛笔的墨色一致,几乎同一时间连着写了三张。第一份卦辞写下的日期,比第一起死亡早了四天。

陈拾在软板前站了十分钟,转身说了一句:“预言不会杀人,知道预言的人才会。这三张纸不是卦,是时间表。谁写的,谁就知道哪天死人、怎么个死法。”

技术上要过两道关。第一道是笔迹:三份卦辞的运笔习惯一致,捺笔全带同一个上挑的钩,是同一个人写的。第二道是三张纸的先后:按墨迹渗开的程度,三张是一口气写的,间隔不超过半小时。测一次字、拿一张卦辞,是散户的事;连写三张,再各自送到三个不相干的人手里,写的人手里攥着三家的死期。

傍晚七点,陈拾和苏眠去了桥下现场L32。死者是六十一岁的独居老汉,昨夜十点前后落水。桥面到水面四米,岸边护栏没有攀爬痕,落水点正对着桥墩背风的一侧,那儿有个混凝土台阶,钓鱼的人常站。死者鞋底沾着台阶上的青苔。尸体随身的东西一样不少,兜里有一串钥匙、一张公交卡,还有一张揉皱的缴费单,单子是水厂的,缴费项目一栏印着:居民用水,欠费三次。抄表员备注:表后管道私改,拒绝入户。

捞尸的时候周芸也在,她管遗体转运。收工后她拉住陈拾,说了一件她听来的事:这三个死者她经手过两个,两家的家属在殡仪馆都念叨过同一个说法,说测字先生算得准,准得吓人,准在算的不光是死法,还有自家那本难念的经。王会计的家属说,卦辞写完死法,先生还多说了一句话,说这话的时候屋里没有外人,可先生知道王会计欠了谁的钱、欠了多少。老汉的家属昨晚在桥边也在说,老汉上个月去测字,回来蔫了半个月,问他测了什么,他说先生算出他“背着一条人命”。家属当是糊弄钱的话,没往心里去。

周芸说完看了一眼河边:“连修鞋的都能听来的事,满城南都在传,说这先生是文曲星下界,算一张死一张。今儿一下午,去排队测字的人比上礼拜多了三倍。”

晚上十一点,回到第七处,三份卦辞编号P45立案。立案材料上,案由一栏陈拾填的是涉嫌故意杀人,不是意外复核。郑重签了字。

案卷整理到最后,陈拾把那张从门缝塞进来的黄纸签单独抽出来,跟三份卦辞的原件摆在一起。四张黄纸,一个批次。前三个死者都是自己走到摊位上去的,第四张却是有人塞进了第七处的门缝。

字迹比对加了一个通宵班。凌晨一点,技术科送来结果:门缝那张签的捺笔,也是同一个上挑的钩,四张纸出自同一支手。区别只有一处:前三张是摊位上写给求卦人的,笔速慢;门缝这张写得快,快了将近一倍。

苏眠把两张纸并排举到灯下,慢的那张和快的那张。“写给死人的字,他有的是工夫。写给我们的这张,他赶时间。”

陈拾盯着门缝那张签的下半截。八个字里,“井底有冤”那一行,墨色比上半截深,是蘸了两次墨补写的,先写了“字字有主”,停过一阵,才落的后四个字。

他翻出桥下死者的卷宗,把抄表员的备注栏又看了一遍:表后管道私改,拒绝入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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