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青藤大学图书馆。
这栋楼被查封三天了，门口拉着警戒线，贴着封条。保安在远处巡逻，手电筒的光偶尔扫过来，但没人靠近。
沈惊蛰和裴厌从侧面的通风管道爬进去。
一楼大厅黑漆漆的，借着手电筒的光能看见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图书。那些书架一排排立着，像沉默的士兵。
沈惊蛰打开观气术。
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书架的阴影里，站着人。
几十个，上百个，每一个都低着头，手里握着一部手机。手机的屏幕亮着紫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
学生。
被APP操控的那些学生。
他们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雕塑。
沈惊蛰从他们中间走过去，那些学生没有反应。他们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正在输入着什么。
“请输入你的愿望。”
沈惊蛰没理他们，继续往上走。
二楼，三楼，四楼。
每一层都有这样的影子学生。
五楼。
顶层。
禁区的门开着，锁被人撬了，歪在一边。
沈惊蛰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阅览室，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架里放着发黄的旧书和档案盒。正中央摆着一个保险柜，保险柜的门开着。
空的。
什么也没有。
沈惊蛰走过去，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保险柜内部。
柜底有一张名片。
她捡起来，翻过来看。
“常青医疗美容中心，林幽专用。”
名片上沾着一点黏糊糊的液体，凑近闻了闻，防腐药水的味道。
沈惊蛰把名片揣进兜里，站起来。
书架之间的阴影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转过身，手电筒照过去。
赵老师从阴影里飘出来。
不是人，是影子。
薄薄的一片，像剪纸，贴在书架上。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只有轮廓，没有实体。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沈大师，等你很久了。”
沈惊蛰盯着他，没说话。
赵老师的影子从书架上脱离，飘到空中，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手里握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装满福尔马林。培养皿里泡着一个人，闭着眼，头发花白，身上插满了管子。那些管子一头连着培养皿的边缘，另一头伸进黑暗里，不知道通向哪里。
沈惊蛰盯着那张脸，手指慢慢收紧。
师父。
沈万山。
赵老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师父还活着。只要你把那片龙鳞交出来，他就继续活着。”
沈惊蛰没动，只是看着他。
赵老师笑了，那张影子的脸笑得扭曲：
“不交也行。我这手机连着培养皿的自动粉碎装置，我手指一按，你师父就变成肉末。”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沈惊蛰的手伸进包里，握住那枚龙鳞。
就在这时，图书馆里的灯全灭了。
不是停电，是被人切断了电源。
紧接着，一声枪响。
子弹从暗处飞来，精准地穿过赵老师那道影子的心脏位置。
赵老师惨叫一声，那道影子像被撕碎的布，一块一块崩裂。他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他盯着暗处那个开枪的人——裴厌站在书架后面，手里握着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那道影子彻底消散了。
但消散之前，他指着沈惊蛰，发出一声嘲笑：
“你救不了他……你看看你的系统……”
沈惊蛰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那上面，原本只有她能看见的因果链，此刻正在疯狂闪烁。
一条红线，从林幽的心脏位置延伸出来，穿过无数层墙壁，一直连接到培养皿里沈万山的胸口。
【因果链已锁定：影后林幽的心脏，即是沈万山肉身存活的唯一供能泵。】
【备注：切断供能，沈万山死。维持供能，林幽必须在三日内完成器官移植，否则心脏将衰竭。】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救师父，林幽就得死。
救林幽，师父就活不成。
她站在黑暗里，看着那条红线，沉默了很久。
裴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见了？”
沈惊蛰点了点头。
裴厌没再问，只是看着她。
沈惊蛰把那枚龙鳞从包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龙鳞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先回去。”
她转身往外走。
裴厌跟在后面。
两个人穿过那些沉默的影子学生，走下楼梯，走出图书馆。
外头，月光很亮，照得满世界都是银白色的。
沈惊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五楼那扇窗户里，有一道影子还在晃动。
赵老师的。
他没死。
只是暂时散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裴厌走在她旁边，忽然问：
“你选哪个？”
沈惊蛰沉默了很久。
久到快走出校门了，她才开口：
“不选。”
裴厌看着她。
沈惊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我要两个都救。”
##第14单元 完 ###
##第15单元：生死抉择，京城最后的龙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