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59章 破卦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2039字 2026-10-08 12:38:52

凌晨收线。齐老爷子案里那截绳,连夜重新验了。绳是三股麻绳,可绞合记录对不上,同厂同批的麻绳,出厂的都是四股绞合。这截绳是三股的,少的那一股,是被人拆掉后重新绞回去的。拆一股再绞回,绳的承重掉三成,勒人的时候绳会在半途断开,勒痕深,致死却慢。验绳的报告还带着另一条:绳股的接口处,有精算用铅笔的划线痕,划线方式跟P48台词页上的草稿线,出自同一支笔。

零点电话里那个女人的话,一条一条对上了。她的意思是:这根绳不是我给的。有人在绳上动了手,把“速死”改成了“缓死”,写留字的人不背这一笔。

上午的报告会上,这条线索跟另一条并了轨。方岳的客户底档倒查出了缺口:名单第七位、第八位、第九位的原始投保记录,被拆装过的那两页,重新找到底档存根了。第七位,投保险种是“高额寿险附加意外”,投保日期在一个半月前,正是方岳市内报销里两次去城东的前后。这一单还没过等待期,等待期的最后一天,是今天。等待期一过,身故赔付条款生效。排期表的下一格,排的是今天晚上。

方岳今晚会在哪,日程上写着:公司年会,酒店L36,宴会厅,全体高管出席。名单第七位的住址,就在酒店后街,老爷子傍晚有遛弯的习惯,遛弯的路线过酒店地下车库的入口。两条线在同一个晚上、同一个街口,交上了。

郑重把收网批了下来:布控酒店,宴会厅内场两人,车库外围六人,等方岳动。动什么不确定,可排期表从来没空过格。

傍晚六点,人进了宴会厅。方岳坐在主桌,穿深灰西装,领带打得端正。他敬酒的时候杯子端得平,跟每一桌碰杯的弧度一致,一圈下来没有一个杯子是晃的。内场的两个人盯着他两个钟头,他没离席,没看手机,只喝了两杯,每杯三分之一。

八点差一刻,转机不在方岳身上,在后街。名单第七位的老爷子遛弯遛到了车库口,被外围的人拦住,请到车里坐。人一进车,陈拾从他外套内袋里摸出了今天下午刚出现在他家信箱的第七张卦辞,八个字,底下小字写着今天的日子和“亥时”。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排期表填到了今天,填到了这个时辰。

要钓方岳离席,得让他来核他的期。陈拾给老爷子做了十分钟的工作,把话教给他:九点整,从后街走到车库口,站一分钟,走。同时让内场的人放出风声,宴会厅的后厨传菜口,今夜往里递过一张黄纸,写的是给方岳个人的,放在了他车里的副驾上。

黄纸是陈拾自己写的,八个字是从前几张卦辞里凑的,字迹仿了七八分。纸上什么都没写死,可落点够:车里有东西,写给你的。

九点整,老爷子按吩咐在车库口站了一分钟。九点零七分,方岳离席了。他对主桌说的是去车里取药,取的是心脏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上,按的位置分毫不差。宴会厅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地下车库的灯只开了一半。方岳走到车位,拉开车门,拿了副驾上的黄纸,就着车里的灯看。他看纸的时候,车库另一头,陈拾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走到他车前三米,站定。

方岳没有跑。他把纸折好,放回副驾,直起身,先开的口:“测字这一行,讲究一个信。先生信了,字才灵。”

“我不测字。”陈拾把手里另一张纸展开,是他自己那张卦辞。“我拆字。你听一句。”他把纸倒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头到尾,倒着念了一遍。

倒过来念,那八个字的音,一个字一个字对上去,是八个数字的谐音,念出来的次序,正是一份保单条款的编号:险种码、条款序、附则页、给付日。陈拾念完,车库的顶灯在头顶嗡了一声。

“王会计那张,倒着念是第二条。刘司机那张,是第六条。老爷子那张,是第十一条。”陈拾把纸翻过来,正面的八个字朝向方岳。“每张卦辞都是一份条款。你不是在算命,你算的不是命,是钱到账的日子。字是保单,日子是给付日,收信人的死,是你核对的到账短信。”

方岳站在车门边,十秒钟没说话。然后他问了一句:“谁教你的?”

“你教的。”陈拾说。“你的报销单,你的水印,你的表格。你把每一步都记了账,我们只是照着账念。”

郑重的人从两头围了上来。方岳被按住的时候没有挣,双手被扣上,他侧过头,往车库里看了一圈,看的不是人,是他自己的车,副驾上那张黄纸。他笑了一下,开口,音量不高,可在场的每一个都听见了:

“第七个是假的。你猜,第几个是真的?”

话落,他被带走了。人赃并获的赃在他随身的包里:一台笔记本,开机密码三个字母,方岳自己的姓氏缩写。电脑当场没开机,封存,编号P55。

收尾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方岳被押出车库,行到车库里侧,押解的人换手,撞上了墙边的临时香槟架——那是宴会厅富余出来的,搁在车库待运。最上层的杯子倒下来,碎了一角,玻璃碴子溅开一片,星星点点地铺在地上。押解的脚步声过去以后,地上那片碎玻璃没人扫,一层白亮,散在灯底下。

晚上十一点,宴会厅那边的直播画面切到了第七处的屏幕上,收网的实况是同步传的。保护点那边,周芸看着画面里方岳被押进车,起身出去了半小时,回来的时候拎了六盒饺子,让门卫转交:给第七处加夜班的,白菜猪肉和韭菜鸡蛋各三盒,附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四个字:趁热吃。

饺子分下去,会议室里两条线的材料第一次并了摞。苏眠把方岳那句留话在白板上写了下来,写在正中间:第七个是假的。第几个是真的?

何广坤把今天收进来的九张卦辞复印件摆开,从王会计那张到老爷子那张,九份,按时间排成一列。他提议当场验:每张倒着念一遍,对条款编号,对不上的就是假的。

第一张,王会计,倒读对上了第二条。第二张,刘司机,对上第六条。第三张,老汉,对上第十一条。第四张,门缝那张卦签,倒读对上了第十一条附则。第五张,周芸那张,红烛照镜殓房有客,倒读出来对的是一串编号,可这串编号在条款目录里查不到,目录里第九条之后,直接跳到了第十二条。

跳过去的第十条,编号存档,条款正文整页空白。空白页的归档人签字栏里,签的是两个字母:J.S.。

第六张往后不用验了。何广坤把第五张推到陈拾面前,指着那串查无此条的编号。数字的前四位,是年份和月份;后四位,不是条款,是一个日期:

十二月十五号。两天后。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