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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井下对峙(上)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372字 2026-10-08 12:38:52

下午两点,野沟井外围,布控转成了强攻阵型。预约出库的日子到了,出库单上的地址就是这口井,货运车下午该到。可车没来。来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农用三轮,在野沟井外晃了半圈,掉头走了。盯守的人把这一幕报上来的时候,货运平台上那笔预约出库单,被取消了。

对面察觉了。取消预约的账号,登录IP是古玩城顶层集雅铺子的收银机。

下午五点,报上来第二件事:何广坤失联。他下午带着拾音和痕检设备下的井,下井的由头是核实第三层淤泥的物证,按计划四十分钟一轮换。第一轮四十分钟,通话器无回音。第二轮开始前,井绳从上面被人割断了,井口没有人。他的备用对讲机频道里,只剩电流声,电流声的背景里,每过一阵,有井壁滴水的回音。

井沿的软土上留了字。一张纸,压在半块砖下,纸上的字是印刷体拼的:人员在我们手上。井下的东西归我们运走,人放你们走。天亮前答复。

郑重把强攻方案压了下去,先定的不是攻,是探。无人机下不了这种窄井,热成像从井口往下打,十九米的深度,井壁的渗水把画面搅成一锅。最后用的还是绳,陈拾提的办法:人不下去,绳下去。空绳垂到井里,不载物,只留绳头。

绳垂下去半小时,收上来。陈拾的手按在绳身上,按了十分钟。井口的风一阵一阵,绳跟着摆,绳的摆动传下去,井底的绳头荡在水里、蹭在壁上,每一次碰撞,震动顺着绳身传回手上。他数完三段摆动周期,报了数:

“井下五个人。四个贴壁站着,几乎不动,位置分散,一个在龛那侧,一个在探照灯死角,两个守在绳落的正下方。第五个固定在淤泥里,不能自主移动,腕上有金属件,随着呼吸的间隔蹭绳。”

腕上的金属件,是何广坤的手表。天黑之后,井口的高倍镜头对准井壁,从上往下第七米的渗水线上,有一个白点,一明一暗。表盘的反光。

晚上十一点,井里先开了口。对讲机的电流声里进了人声,声音经过十九米的井筒,压得发闷。开口的人嗓音很老:

“陈先生是吧。你那天来店里,看的是碗,不是砖。可你拍了砖。今夜这一局,你已经在名册上了。我开个价:你的人,我的货,各走各的路。天亮前,井外的人退到三里外,路上不设卡。货运自由,人还你。”

郑重没接话。接话的是陈拾,拿的对讲,语速放平:“货分两笔。你从龛里提走的书函和木匣,已经进了你的库,登记在案,你运不走。淤泥底下你还没挖出来的那一层,你天亮前也挖不完。你的价开晚了两笔。我的价只有一个:人先上来,一步一换。你放一个,我退一里。”

井里静了一阵。再开口,老嗓子换了个说法:“小伙子,你数绳数得不错。可你数不了泥。这井底第三层淤泥底下,是空的。三十年前填井的时候,有人把一批东西封在了井底,上头压了三层的土。我们挖了一个月,就差最后一夜。你说我挖不完,你忘了我的批文。”

对讲这头,技术员正在台子上做一件事:把何广坤失联前最后一次下井携带的设备状态远程调出来。他的拾音器还开着,蓝牙的信标还在,信号弱,可每隔九十秒跳一次。信标的跳频序列里夹着数据。

何广坤在被扣之前,把拾音器的工作模式改成了发射。改的不是普通参数,是设备自检报文里嵌的自定义字段,字段里塞的是坐标。报文一小段一小段地往外送,每九十秒送一次,送的内容是死的编号,E开头,数字在变。

凌晨两点,四段报文拼齐了。E-4、E-6、E-7、E-9。编号对着井底平面图的坐标格,四个格子连起来,是一个方块的四角,方块的中心,在井底正中偏南。坐标记录打印出来,编号P64。

凌晨三点,第五段报文进来了。这一段比前四段长,长出来的部分不是一个坐标,是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嵌在报文缝里挤上来的:

“坐标E-7,数据显示,泥下四十公分,第三层淤泥下有空腔。空间比预估大,四米乘三米。我没事。”

陈拾捏着那张打印纸。E-7那一格的报文里,句子前头,还嵌着一个单独的字符,技术员核了三遍才敢报:那个字符是设备面板上没有的键,是何广坤用字段自己拼的,拼的是井底平面图上的一处标记,标记旁边注着的两个字,是他的批注习惯,凡是现场可能有爆炸物的位置,他一律先标两个字:

“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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