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灯火通明。
主席台上挂着红色横幅：青藤大学2024届毕业典礼。台下坐着五千多名学生，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等着拨穗、领证、拍照。
没人知道头顶正在发生什么。
沈惊蛰站在教学楼天台上，透过望远镜看着体育馆顶端的通风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红袍，白骨幡。
血月。
他正在摇动那面幡。幡是用人骨拼成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发光，惨白惨白的。每摇一下，体育馆里的灯光就暗一瞬。
那些学生的头开始往下垂。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像被抽走了魂，东倒西歪。
沈惊蛰放下望远镜，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标题只有八个字：全网接力，救五千学子。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百万人。
【大师！出什么事了？】
【五千学子？青藤大学？】
【今晚毕业典礼啊！】
沈惊蛰把镜头对准体育馆，对准那些正在昏睡的学生。
“长生教的人在下面布阵。五千条命，三小时内全得死。”
弹幕炸了。
【卧槽！】
【怎么救？】
【我们能做什么？】
沈惊蛰没解释，直接启动【命理拨弦】。
【消耗功德值：0点（当前余额不足，启用紧急模式）】
【正在汇聚直播间观众阳气……汇聚中……】
那些弹幕从屏幕上飘起来，化成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光点从每一个观众的手机里飞出来，穿过网络，穿过城市，汇聚到沈惊蛰头顶。
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直直撞向体育馆上方那片阴云。
阴云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些正在往外飘的学生魂魄，被光柱一照，猛地缩回去。
血月脸色变了。
他站在通风口，盯着教学楼天台上的沈惊蛰，手里的白骨幡摇得更快了。
那些被光柱挡回去的厉鬼，转而扑向直播信号。
它们顺着网线，顺着光纤，朝每一个观众的屏幕爬过去。
弹幕忽然变了。
【啊——！】
【屏幕里爬出东西了！】
【有手！有手在往外伸！】
沈惊蛰盯着那些爬出屏幕的鬼影，冷笑一声。
她对着镜头喊：
“所有人，在弹幕里打‘敕令’！”
一秒钟后，弹幕开始刷屏。
【敕令！】
【敕令！】
【敕令！】
那些字从屏幕上飘起来，不再是淡金色，而是金色中带着雷霆的蓝。它们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朝着那些鬼影撞过去。
鬼影被撞上，瞬间炸成碎片。
一个，十个，一百个——全炸了。
血月站在通风口，脸色铁青。
他盯着沈惊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沈惊蛰读懂了那两个字：
“你等着。”
沈惊蛰没理他，收起手机，转身看着裴厌。
裴厌站在她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那些灰黑色的业火——从因果拨弦中产生的反噬——正在他身上燃烧。看不见，但沈惊蛰能感觉到。
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衬衫都被染红了。
但他站着，没动。
沈惊蛰看着他。
“撑得住吗？”
裴厌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惊蛰转回头，继续盯着体育馆。
那道金色光柱还在。
那些学生还在沉睡，但魂魄没再往外飘。
暂时稳住了。
她掏出那块铁疙瘩，看了一眼。
【直播愿力转化：临时功德值+120000点（仅限本次战斗使用）】
【当前可用（临时）：120000点】
【因果欠款：-60000点（永久）】
【血月阵法破损度：37%】
沈惊蛰看完，把铁疙瘩揣回兜里。
她扭头看向裴厌。
“还有两个小时。我得下去。”
裴厌看着她。
沈惊蛰指了指体育馆：“那东西在里面。我得进去。”
裴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一把匕首。
短小，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裴”字。
“防身。”
沈惊蛰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又抬头看着他。
裴厌已经转过身，继续盯着体育馆。
他身上那些血珠还在往外渗，但他站得笔直。
沈惊蛰把那把匕首收好，转身往楼下跑。
身后，那道金色光柱还在。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裴厌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