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继续往前开。
沈惊蛰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什么都看不见。耳边一片死寂，身上一片麻木，连自己还活着都只能靠系统面板确认。
【生命体征：正常】
【五感丧失：持续中】
【恢复进度：0%】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骂人。
骂不出来。
她连自己的嘴都感觉不到。
裴厌的手还握着她的。那只手温热，有力，一下一下在她手背上轻轻敲击。
不是乱敲，是有规律的。
三短，三长，三短。
SOS？
沈惊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在问她：还好吗？
她想回答，但张不开嘴。她试着动手指，但感觉不到手指。
系统面板上忽然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意识波动】
【是否启用“命理拨弦”进行意识投射？】
沈惊蛰选了确认。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像被抽离出身体，飘在半空。她低头看着自己躺在担架上的躯壳，看着裴厌握着她的手，看着车里的一切。
然后她集中意识，把想说的话凝聚成一道波动，顺着裴厌的手背传过去。
裴厌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死不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沈惊蛰那张苍白的脸。
她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裴厌握紧她的手，继续敲击。
“接下来怎么办？”
沈惊蛰的意识波动传过来：
“等情报。陆局长应该快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裴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加密频道。陆局长。
他点开，一行行字跳出来：
“常青医疗美容中心所有高层已撤离，目的地奉城。”
“林幽被作为‘肉身容器’运往奉城沈家旧址。”
“你师父沈万山的最后信号，也在奉城。”
“建议你们不要单独行动，等我调集人手。”
裴厌看完，把手机屏幕对着沈惊蛰。
她看不见，但系统面板上直接投影出那些字。
沈惊蛰盯着那行“沈家旧址”，手指动了动。
那地方她知道。
奉城北郊，一座荒废了三十年的老宅。她师父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那些黑色锁链缠着师父的残影，也在那个方向。
她正要说话，车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咯吱——
像有人踩在金属上。
裴厌抬起头。
车顶被切开一道口子。
一把刀从缝隙里伸进来，轻轻一划，那道口子越来越大。三只手同时伸进来，抓住切口边缘，用力一撕。
整块车顶被掀飞了。
夜风灌进来，吹得车里乱七八糟。
三个人站在车顶上。
他们穿着黑色的隐身服，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但沈惊蛰的系统面板上，三根暗红色的因果线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敌对目标：长生教杀手×3】
【目标状态：隐身符加持】
【目标行动：正在夺取宿主怀中的龙鳞】
沈惊蛰盯着那三根线，手指动了动。
她用意识给裴厌传话：
“握住我的手。”
裴厌握住她的手。
沈惊蛰闭上眼——虽然睁着闭着都一样——集中意识，进入那三根因果线。
她看见它们了。
暗红色的，细碎，从三个杀手身上延伸出来，连接到虚空中的某个点。那是他们的命线，也是他们的死穴。
她拨动其中一根。
那根线猛地一抖，缠上了车顶那根高压供电线。
那个杀手正在往下跳，忽然浑身一震。高压电从他身上穿过，隐身符瞬间失效，露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他张嘴想叫，但叫不出来——电流把他整个人定住了。
三秒后，他自燃了。
蓝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窜起来，烧得噼啪响。
另外两个杀手愣住了。
沈惊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拨动第二根、第三根线。
两根线同时缠上高压线。
那两个杀手同时自燃。
三个人在车顶上烧成三团火球，然后从车上滚下去，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车继续往前开。
裴厌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着沈惊蛰。
她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嘴角那点笑意还在。
他握紧她的手。
沈惊蛰的意识波动传过来：
“继续开。别停。”
裴厌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在夜色里狂奔。
沈惊蛰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沈万山残影定位：奉城北郊，沈家旧址，地下三层】
【状态：被黑色锁链缠绕，尚存活】
【距离：217公里】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动了动。
裴厌感觉到她的动静，低头看她。
沈惊蛰的意识波动传过来：
“别管陆局长。直接去奉城。”
裴厌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方向盘一转，车子拐上通往奉城的高速。
身后，那三团火还在路边的草丛里烧着。
夜风很大，吹得火焰猎猎作响。
沈惊蛰躺在担架上，意识慢慢飘回身体里。
她盯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忽然想起刚才拨动因果线时看见的东西。
那三个杀手身上，除了暗红色的命线，还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紫色线。
那根线从他们身上延伸出去，一直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连到奉城。
连到沈家旧址的方向。
她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沉默了。
长生教。
奉城。
沈家旧址。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让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她没说什么。
她只是继续盯着那片黑暗，等着车子开到终点。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