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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收线·不甘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385字 2026-10-08 12:38:52

三月十号上午,那枚圆形印子先对。印子的直径、盖印的力度,何广坤拿三十年前档案室的收讫章原模比对:章面的磨损特征吻合。路沿石上的印子,是一枚档案收讫章,盖在城北煤渣路的路沿上。盖章的人身上带着这枚章,档案室的章不会自己上街。当天上午的第二件事在小学里办:纺织厂旧址改的那所公立小学,荣誉墙是老办公楼的大堂改的,改建的时候墙面重新裱糊过。留守组长带着第七处的人到墙后,裱糊层底下垫的是当年的旧板报和文件,抽出来一沓,保全工名册在其中,被裱在墙上垫了二十年。名册那一册,一九九六年保全工在册七人,撕掉的是考勤页。名册归档,编号P114。

名册上七个人的下落,周芸一天跑完:三人过世,两人外迁失联,一人健在迁居省城,剩一人,案发当年三十一岁,如今五十九,一直没离开,住在原厂宿舍那栋没拆的红砖楼里。名册的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小字:此人系宋某徒弟,宋,即许兰的丈夫,修鞋摊上带过的学徒,进厂当保全工是他引的路。案发后此人调过一次岗,从保全车间调到仓库,理由栏写的“本人申请”。

下午两点,锁定。何广坤把物证挨样对:勒痕走向,右手发力,此人是右利手,可名册的工装登记页写着他的工具袋配的是左手版本,入厂时厂里按左利手给他配的工具。学徒出身,两只手都使得,主力是左手。身高一米六四。围裙右口袋插工具的旧照片,档案里翻出一张厂庆合影,他站在机修班末排,围裙右口袋插着扳手。对上了第三帧的那只手。

下午五点,上门。红砖楼的楼道没灯,三楼东头的门口,地上一圈纸灰,没烧透的纸钱边上压着半块砖。他正在烧纸,看见人上楼,没有关门。门里的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副在桌沿,一副对着空椅子。他先开的口,说的是:

“坐吧。等你们三十年了。”

审讯在晚上八点进第七处。案发经过他一次讲完,没有绕:他在仓库当学徒的时候起了盗卖厂产的道,成品仓库的边角料和备件,走收废品的渠道往外流,许兰那天夜班后走煤渣路,撞见他在仓库后门装车。十月十一号夜里十点半,她从电话亭出来,是往厂里走的,她要找的就是他。他在仓库后巷拦住她,按住肩膀讲条件,讲不拢,动了手。勒、抛河,都是他一个人,自行车驮的。丈夫那边,他的交代只有一句:师父那几天在找她,他不敢说;师父跑,是因为以为妻子跟人走了,赌气走的。

笔录签完,他说了第二个三十年:每年十月十一号,他到河边烧一回纸;每天晚上,桌上摆两副碗筷。办案的人问他摆给谁,他答了一句:

“摆给她。不是赎罪。就是,陪陪。”

老金在观察室外站着,听完了这一句,没进去。审讯收尾的时候他进了一趟,什么也没审,只在桌子对面坐下,坐了有一刻钟,起身走的。走廊上周芸追上来问程序上的事,他说了一句:

“三十年,他守着一桩杀人案过日子,我守着一桩无名案过日子。今天对上了账,两个人都该散了。”

晚上十一点,赃物追缴组清他家,清出的东西造册:盗卖赃款早花完了,剩的是三十年的记账本,一页一页,每一页的抬头都是同一个日期,十月十一号。清到方桌的抽屉,抽屉的夹层里有一个布包,布包里一枚戒指,男式素圈,内圈一个M,右手刀法,一次走刀,和“给我妻”那枚同手同刀。他没有家属,遗物登记没有着落,东西带到第七处,摆在物证台上,两枚对戒,三十年后第一次凑成一对。

这个人的笔录里没有出现过这枚戒指的来历。戒指从物证台转回审讯室,陈拾拿着照片进去问,他看到照片,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我的。是她托我交的。那天夜里,她最后跟我说的,让我把戒指交给办案的金法医,说金法医一定会来。她跟我说,金法医一定会来。”

十月十一号夜里,许兰的丈夫已经失踪三天,对戒一枚在她手上,另一枚该在丈夫身上。她托凶手转交的这枚,是从哪里到她手上的,她为什么认定金法医一定会来,戒指怎么从死者手里转到凶手抽屉的夹层里,又放了三十年,他的下一句还没说完,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值班的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门卫收的,没有寄件地址,邮票手贴,收件人写着:第七处,金法医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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