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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天台(下)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335字 2026-10-08 12:38:52

火苗在天台上晃。陈拾没有扑,没有喊,他往前走了三步,走到离纸沓五米的地方站住,开口的话不绕:

“烧之前,听我念三样东西。念完你还烧,我不拦。”

陈志国的打火机停在半空,没说话。

“第一样。你手里这沓纸,页边的批注是铅笔写的,写的全是页码核对记号。装订的人做的核对,不是你做的,你出狱前手里根本没有这沓纸,核对什么?第二样。卷里的提取时间,比报案早两小时零五分,这个破绽,档案的制作者不可能看不见。看破了还留着,这沓档案就是给你看的,也是给翻案的人看的。第三样。你脚上这双鞋,出狱当天在旧货市场买的劳保鞋,可你这一路走的每一站,打印店、公墓、这栋楼,都是照着这沓纸的目录走的。你走的路线,是纸定的,不是你定的。”

风把围栏根下的几页纸掀了一下。陈志国的手垂下来,打火机灭了。

陈拾接着说:“你信它是真的冤证,它就领着你走到天台上。可它不是一个人的冤证,是一套做好的东西,纸是真的,墨是真的,连破绽都是真的,唯独递到你手里的那只手,你看不见。你不是要翻案,你是替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这十年走完。”

陈志国站在栏杆边上,很久没动。天台上只剩风声。然后他蹲了下去,蹲在纸沓边上,两只手抱着头,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直起身,先把脚边那沓纸拖离了栏杆,抱起来,放在通风机座上,压好。之后他走到那把枪跟前,弯腰,把枪捡起来,抛了两米,落在陈拾脚前的地上。人退后三步,伸出两只手腕。

郑重的合围组上来的时候,天台的灯从三面打进来。手铐合上的时候,陈志国没有看枪,没有看纸,看的是陈拾,看了两三秒,朝他弯了一下腰,不深,弯下去就直起来了。下楼的时候他自己走的楼梯,没用人扶。

押解的车在楼下发动。移交的清单过一遍:枪一支,弹匣一个,证据包复印件一沓,打火机一只,全部入袋。上车前,陈志国在车门边上站住,跟车边的郑重说要跟陈拾说一句话。郑重看了陈拾一眼,退开两步。陈志国的声音压得低,风里刚好听得清:

“寄档案的人,是你身边人。包裹里的东西,每一页我都翻过一千遍。有一页,寄的人多放了一样东西进去,放的东西,只有办案的人才拿得到。别查城外,查你院里。”

说完他上了车。车走了,围挡外的路空下来。

夜里一点,陈拾回到天台没有再下去。他蹲在通风机座边上,把那沓纸的目录页单独抽出来,借着楼下打上来的光看。目录列了二十一项,第二十一项是“最后一页”。寄到监狱的包裹,管教的收发登记上,登记的品名是“学习资料”,收发要过一道拆验,拆验的记录在监狱的收发簿上,收发簿的拆验栏有一行备注,备注写着“经检查,无违禁品,含页二十”。可目录列的是二十一页。拆验的人数的是纸,寄的人多放的那一样,不是纸。他从帆布包的复印件里一页一页对,对到最后一沓的末尾,那张手绘的第七处平面图,图不是复印件,是原件。证据包里混着的唯一一件不是复印的东西,画的不是案卷,画的是第七处的物证室。寄档案的人,往一个囚犯的包裹里,放了一张亲手画的办案机关平面图。

凌晨两点,楼下的收队做完,复盘会在指挥车里开。周芸把全案的物证清单投影出来,陈拾在清单的末尾另起了一页,页的抬头写了三个字:喂刀人。页上记的第一行,是陈志国在车门边说的那句原话,一字不改。第二行记的是事实:平面图原件混入证据包,拆验登记的页数对不上目录,多出的东西指向第七处内部。第三行记的是老档案员的名字和那笔退休后的领纸记录。第四行的位置,他空着,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最后写的是一个小项:

“三月五号,进店买糖的白衬衫。二十二人的外围名单里,有一个人的住址,离小卖部步行三分钟。”

名单是当晚从周芸的排查底稿里翻出来的。那个人不在第七处的编制里,是编制外的人,白衬衫清单登记的第二十三位,登记备注一栏的入职来源,写的单位是老档案馆外聘,聘期三年,起始的年份,正好是陈志国案归档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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