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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生日暗号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476字 2026-10-08 12:38:52

四月六日早上八点半,看守所提审室外面。周远山律师的手续传到了第七处,代理委托书上的委托人一栏,签的却是空白的名字——委托人身份信息处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委托人身份另行核实”。律协那边查过去,那个律师证号是真的,执业十年,但从没办过刑事案件。

提审提前到了九点。

铁栏后的赵启明坐得很正。审讯员刚坐定,他先开了口:“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先别急着记录,我说完你再记,能省事。”

他说,他不是替谁顶罪,他就是经办人之一。管的事很杂:给洗涤公司塞人,给喂刀那条线递刀,收钱,转钱。上头的人他没见过脸,全靠暗语联络。

“什么暗语?”

“接头的时候,一方报日期,一方报画。日期对上了,画对上了,就是自己人。”

审讯员问他暗号怎么定的。他说每个下线一个暗号,他自己的是一九九九年某月某日,配一枚月亮。别人的,他只知道一个——那个中间人给他对过的,一个日期。

他报了出来: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一日。

审讯记录记到这里,陈拾的笔停在纸上。这个日期他自己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案卷里没有,履历里没有。人事档案上写的是四月十一日,年份那一栏,早年换证时誊抄错了一年,档案上是错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错在哪。

在场的所有人里,唯一报得出正确日期的,应该只有他自己。

审讯员照程序追问画的另一半。赵启明摇头,说画不归他管,他只管日期这一半,两边各拿一半,合上了才算数。

上午十一点,笔录封存,第七处的人开始解暗号。赵启明到案时随身有个软皮本,编了号,P128。头三十页全是半页数字半页图的东西,技术员一页一页拆。陈拾那份的日期页也找到了——页码超出了本子的页数,是后来夹进去的一张活页,活页上一行日期,正是那串数字。

活页背面有铅笔涂鸦:一枚小太阳,圆圈外头放射状的短线,圈里点了两只眼睛、一个弧形的嘴。笔画是歪的,压笔压得很重,是孩子那种画法。

技术员比对铅笔成分,本子里别的页全是碳素墨水,这一页用的却是普通绘图铅笔,六角杆,斜口削的。何广坤把活页翻过来对着灯看:“其他暗号页全是打印好贴上去的,就这一页是手写手画。写暗号的人,在这一页上多花了十分钟。”

下午三点,解译推进到联络规律:每逢日期页对应的日子,上头会有一单小额转账进来,金额尾数固定,那是“还活着”的信号。陈拾生日这个日期页对应的转账记录,从去年十月开始,每月一笔,付款方是个卖儿童图书的个体户账户。

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叫孙桂芝。查了,本人七十一岁,去年九月过世,她的身份证在死后第九天开了这个账户。

晚上七点,二次提审。审讯员把暗语本的复印件推进铁栏,只推有涂鸦的那一页。

赵启明盯着那张小太阳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隔着铁栏朝陈拾的方向看了一眼:“东西不是我画的。我转手那天,上头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记着,防的就是今天。他说,这个日期页的下线,比谁都金贵,因为这个人,他连你十岁前叫什么都记得。”

陈拾站在证人席的记录位上,笔没动。

赵启明接着说:“他还说了一句话。说那位警官办到这一步,该看的档案他自己都看过,但有一页他看不到,因为那一页在他自己的档案里,被人抽走了。抽走它的档案员,现在就在给上头办事。那页档案上写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什么名字。”审讯员问。

“他们让我背过,就三个字,说万一用得上。”赵启明一字一顿,“温月兰。”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提审室里记录的键盘声停了。陈拾手里的笔尖抵在纸面上,墨洇出一个点。审讯员按程序念了下一步告知事项,念完抬头,证人席上的人已经重新落笔,笔录上只比刚才多了三个字:温月兰。

笔迹和前一页比,横画收笔处抖了一下。

晚上九点,第七处。户籍系统调陈拾的完整档案,走网络通道按正规流程要等到第二天。技术员说有别的路——档案原件还在区档案局的老库房里,纸质卷,需要办案人本人持函去调。

申请函打印出来,陈拾签了字。签字栏旁边是调档事由一栏,系统给出的默认选项里没有一个能对上的,最后手写了四个字:核查身世。

调档函递进窗口的时候,档案局值班员核对了编号,抬了一下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棉手套,才去碰那份卷宗。取卷登记簿上,陈拾的这份档案,十年内被借阅过一次。借阅人栏里的单位公章磨得只剩半个字,借阅事由写着:户籍核查。

借阅日期,是陈拾入职公安、政审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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