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越野车停在一座老宅门口。
奉城顾家，三代豪门，宅子还是清末留下来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但那股子气势还在。
沈惊蛰下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亮着灯，但那些灯光照出来的影子不对。树的影子在左边，人的影子却在右边。好几个影子在地上乱爬，像活的一样。
顾北在前面带路。
穿过垂花门，走进正厅。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等着。
五十来岁，穿着深紫色的旗袍，脸上抹着厚厚的粉，但遮不住那股青灰色的底色。她嘴唇发紫，眼眶发青，整个人看着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顾夫人。
她看见沈惊蛰，挤出一个笑，那笑僵在脸上，像贴上去的。
“沈大师，久仰。”
沈惊蛰盯着她。
识海里，她看见顾夫人头顶悬着一个东西。
灰陶罐。
半透明的，像投影，又像真实存在。罐子底部连着一根黑色的脐带，那脐带从她头顶钻进去，一伸一缩，正在往外抽什么东西。
能量。
寿元。
【检测到目标：顾夫人】
【状态：正在被掠夺寿元】
【掠夺工具：灰陶罐（埋藏于后院枯井）】
【掠夺者：赵青青（伪装身份：顾暖）】
【备注：罐体与顾夫人本命心火深度纠缠，暴力破除将导致顾夫人当场暴毙】
沈惊蛰收回目光，冲顾夫人点了点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走下来。
二十三四岁，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走到顾夫人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看着沈惊蛰。
“这位就是沈大师吧？久仰。”
赵青青。
不对，现在应该叫她“顾暖”。
沈惊蛰看着她，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行信息：
【姓名：赵青青】
【身份：长生教核心成员/夺舍者】
【当前伪装：顾家独女顾暖】
【状态：夺舍进度92%，即将完成】
【备注：正在利用直播间百万观众念力加速最后8%】
赵青青端着一杯茶，走到沈惊蛰面前，双手递上。
“大师，请用茶。”
沈惊蛰低头看着那杯茶。
茶汤清亮，冒着热气，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
但她的识海里，那杯茶是黑色的。
浓得发黑。
【检测到“碎魂散”】
【功效：腐蚀魂魄，使目标意识涣散】
【建议：勿饮】
沈惊蛰伸手去接。
手刚碰到杯沿，她身子忽然一晃，像要摔倒。
裴厌上前一步扶住她，手肘碰到那杯茶。
茶洒了。
全泼在裴厌手背上。
赵青青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
“哎呀，真是抱歉……”
她伸手去擦，但裴厌已经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些茶水沾在他皮肤上，冒着微微的白烟。
然后烟散了。
茶水变成了普通的水，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流。
赵青青盯着那只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裴厌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赵青青往后退了一步。
沈惊蛰扶着裴厌站直，冲赵青青笑了笑。
“茶不错。可惜洒了。”
她转身往后院走。
裴厌跟上去。
身后，赵青青站在那儿，盯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桂花树，中间一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石板上刻满了符文。
沈惊蛰站在井边，盯着那些符文。
屏蔽法阵。
高强度的那种。
她扭头看向裴厌。
“走过去。站在井边。”
裴厌走过去，站在井边那块石板上。
他脚刚踩上去，井里就传来一阵声音。
凄厉的。
女人的惨叫。
那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在夜风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惊蛰盯着井壁。
第三块青砖。
那个位置，在识海里泛着微微的光。
灰陶罐就藏在那后面。
但她不能动。
因为那陶罐连着顾夫人的命。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青青走过来了。
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沈惊蛰，脸上的笑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大师，看什么呢？”
沈惊蛰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赵青青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开始直播。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参观一下我们顾家的老宅。顺便宣布一个好消息……”
她顿了顿，笑得灿烂。
“我决定，把顾家一半的家产，捐赠给长生教。用于慈善事业。”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过，全是“666”“小姐姐人美心善”。
沈惊蛰盯着系统面板。
那上面，一行红色预警正在闪烁：
【警告：赵青青正在利用直播间念力加速夺舍】
【当前夺舍进度：93%……94%……】
【倒计时：7分钟】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裴厌站在井边，看着她。
沈惊蛰没动。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