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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双雄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2106字 2026-10-08 12:38:52

巷子里蹲了一夜的人带回来一个结论:那是一条空巷。面包车进了巷口,没有从任何一户出来过。巷尾的围墙根下有一道新开的豁口,豁口外的土路上有连续的轮胎印,四条,压痕深浅一致,车从这里掉头出去了。豁口外的路,通向城西的废弃印刷厂。

巷子是给人看的,车兜了一圈,又回去了。囚点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那家厂。

四月二十一日晚上十点,专案组把印刷厂围死。三个暗哨改明哨,厂外的路灯提前“故障”,整片厂区只剩月光。热成像扫了一遍:车间东南角有一个热源,静止,体温三十六度五上下;另一个热源在移动,走动范围不超出一间车间,步频乱,是活人在来回踱。第三个热源在厂房北侧的过道里,几乎不动,贴墙,站姿。

三个人。被绑的人质,踱步的看守,贴墙的另一个人。

老金定的规矩摆在先:人质优先,抓捕其次,北侧那个贴墙的,先不动,围而不触。陈拾带苏眠和两个技术员走南侧的碎窗进车间,何广坤带一组堵大门,武警压后墙。

十一点过五分,陈拾翻进车间。

车间里全是停了六年的印刷机,铁壳子上蒙着灰,空气里的油墨味没散尽,混着一点机油的新味。四束手电压着亮度扫过去,扫到第三排机器后面,陈拾停了。

第三排机器的过道尽头,站着一个人。长外套,帽檐压着,离他十米,背对着东南角的人质方向,正对着陈拾进来的这条过道。他没有躲,也没有退,就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手电的光够不到他的脸,他也没有抬手挡光。

陈拾的手按在腰间,没拔。对面那个人也没有任何动作。两个人隔着十米,谁都没出声。车间里只有人质那头传来的断续的金属摩擦声,看守在摆弄什么东西。

三秒,五秒。陈拾先动。他没有举枪,抬起右手,朝左侧的过道指了一下,再指自己,转向右侧。你左,我右。做完这个手势,他把手放平,等。

对面那个人站了两秒。然后他抬起手,做了同一个动作的下半段:食指指向左侧过道,自己转身,朝左侧走。帽檐底下始终没有露出脸。

他照做了。

陈拾压着呼吸,在右侧的机器之间穿行,苏眠跟在他身后半步。走到第四排机器的侧面,能看见东南角的全貌了:厉文昭被绑在一把固定在地上的人字梯上,手腕缠着胶带,嘴上封着。看守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来回踱,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朝下。看守的深色外套上有机油的污渍,运动鞋,三十九码。

人质的看守在左,那个人的过道也在左。左边交给他,右边只有陈拾这一组人和一条直通的机器缝隙。

凌晨一点,位置全部落定。何广坤在大门外的暗处就位,武警压住后墙,苏眠贴在第四排机器后面,陈拾在第五排的缝隙里,距离看守十二米。

动手前,陈拾在第五排机器的铁壳上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字条,压在铁壳的边缘,摆在和视线齐平的高度,像是专门留给走这条路的人。他借着压暗的手电扫了一眼,字是手写的,笔画规整:

模仿犯有刀,你护人,我清场。

字条折过,三折,折边压得平整。压边的方式陈拾见过——档案员的信封折角和这个一模一样。但墨迹不一样。技术员贴过来用手电斜照了一眼,墨的光泽是新的,落笔不超过两个小时。

折痕是旧习惯,墨是刚写的。写这张纸的人,在陈拾进车间之前就写好了它,而字条压放的位置,精确对着陈拾的行进路线。他一直在场,看着他们进来的每一步,连手势都是在他眼皮底下比划的。

苏眠凑过来看了字条,压着声音只说了一句:“他连我们会走哪条缝都知道。”

陈拾把字条装进证物袋,编号P138。装袋的时候,左侧过道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布料擦过铁皮,一秒之后就没了。左边那个人换位置了,往看守的侧后方向去。

凌晨两点,行动条件凑齐:人质的位置、看守的动线、左右两个方向、大门和后墙的钳口。陈拾用指节敲在机器铁壳上,敲了三下,间隔两秒,这是和何广坤约好的信号。

第一下敲完,看守的脚步停了,握刀的手抬起来,朝声音的方向侧身。

第二下敲完,大门外的何广坤撬开了门闩,后墙的武警切断了车间的配电。

第三下没敲。左侧的黑暗里先出了动静。

看守握着刀转身朝黑暗里刺的时候,陈拾从第五排机器的缝隙里冲向人字梯。他到的时候,厉文昭手腕上的胶带已经被人割开了一半——割口平整,不是撕的,刀刃极快。陈拾到之前三十秒,左边那个人已经先动了手。

割胶带的刀不在现场,人也不在。

陈拾撕开剩下的胶带,架起厉文昭往后撤。撤到第四排机器后面的时候,车间的灯全亮了,配电被切断的备用线路被人重新合上,不是专案组合的。

灯亮的地方,看守被按在一台印刷机的铁壳上,反剪着手,手腕上捆着东西,捆法是领带的系法。他的刀掉在两米外的地上,刀柄上缠着一条布,布的颜色,和左侧过道里那个人的长外套同色。

按住他的人不在灯下。灯亮的范围里只有看守一个,被捆得结实,嘴上贴了胶带。

何广坤的人扑上去接手。清点现场:人质获救,模仿犯落网,档案员的字条在袋里,割胶带的刀不见踪影,捆人的布条留了一条。

凌晨四点,收队前的最后一次清场。技术员在按住看守的那台印刷机的铁壳上,提取到第三样东西:一道刻痕,刻在铁壳的侧面,刻工极细,笔画收口带弧度,和镜背微字同一副手艺。刻的内容只有几个字,刻痕的位置正对着捆人的地方。

苏眠打着手电读了出来。刻的不是名字,是一行小字的上半截,下半截被铁壳的锈斑盖住了,锈是旧的,字是新的。技术员起掉锈斑周边的浮灰,下半截露了出来。

读完之后,苏眠没马上报,把陈拾叫了过去。

铁壳上刻的是:第二个。

捆在这里的,是第九人案之后落网的模仿犯。专案组此前认定,模仿犯只有一个。刻字的人写下这三个字,是在纠正名单,也是在报数:这个捆着的,是第二个。第一个在哪,做什么,铁壳上没有。

陈拾让人把模仿犯的体貌、鞋印、笔病全部重新过了一遍,和第九人现场的三处证据比对。半小时后,比对结果回来:捆着的这个人,鞋码对不上。三十九码的鞋,穿在这个人脚上,是塞了半码垫的。崔家窗台的三十九码鞋印,不是他留下的。

现场有两个人穿过三十九码的鞋。第二个刚被捆上,第一个还在外面。

凌晨四点二十,收队的车还没发动,西路口的暗哨打来电话:厂区外围的土路上,刚才有人步行向北去了,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没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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