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刚走出顾家大门，迎面撞上一群人。
黑色中山装，整齐划一，步伐矫健。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走到沈惊蛰面前，掏出证件晃了晃。
“奉城灵异局，特勤组组长，周震。”
沈惊蛰看了一眼那个证件，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十几个人。
全是练家子。
而且身上带着家伙。
周震收起证件，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矿泉水瓶上。瓶子里那团黑雾还在乱撞，撞得瓶子咚咚响。
“沈大师，这个东西，得交给我们。”
沈惊蛰低头看了看那个瓶子，又抬头看着他。
“凭什么？”
周震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凭这个。”
沈惊蛰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合作协议。上面写着：灵异局与归元观合作细则，包括信息共享、案件协作、以及……直播许可证。
她盯着那行“直播许可证”，愣了一秒。
周震说：“签了这份协议，你的直播就是合法的。以后开播，没人能封你。”
沈惊蛰笑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裂纹神像，连瓶子一起递给他。
“成交。”
周震接过东西，冲她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顾北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两个箱子。
一个皮箱，文件袋那种。一个木头箱子，看着挺沉。
他把两个箱子放在沈惊蛰面前。
“沈大师，这是说好的。”
沈惊蛰打开皮箱看了一眼。里面是资产转让书，厚厚一叠，盖着顾家的章。
她合上，没拿。
打开木头箱子。
里面是一块块青灰色的石头，没切割过，但隐隐透出一股灵气。
灵韵玉料。
顶级的。
沈惊蛰拎起那个木头箱子，掂了掂分量。挺沉，少说三四十斤。
她扭头看了一眼裴厌。
裴厌走过来，单手拎起箱子，面不改色。
顾北站在那儿，看着沈惊蛰，欲言又止。
沈惊蛰说：“有话直说。”
顾北沉默了两秒，问：“我妹妹……真的只剩五年？”
沈惊蛰看着他，没说话。
顾北攥紧拳头，又松开。
“五年也够。我会让她这五年，活得比谁都好。”
沈惊蛰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
回到凶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惊蛰推开门，走进502。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外间的沙发床铺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那盏旧台灯，角落里堆着裴厌那个破行李箱。
她把那个木头箱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
累。
从骨头里往外累。
裴厌站在门口，没进来。
沈惊蛰睁开眼，看着他。
“愣着干嘛？进来啊。”
裴厌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他低头看着地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指着脚下那块地砖。
“下面有东西。”
沈惊蛰坐起来，盯着那块地砖。
“什么东西？”
裴厌皱了皱眉，像是在感应。
“跟你那个神像一样的气息。”
沈惊蛰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匕首，蹲下去撬地砖。
撬了三块，翻起底下的土。
土里埋着一个东西。
油纸包着的，巴掌大。
她把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张欠条。
发黄的，边缘都脆了。
上面写着一行字：
“借命格五年，以归元观百年基业为抵。债主：沈惊蛰。借债人：沈万山。”
下面是日期。
三十年前。
沈惊蛰盯着那张欠条，手指慢慢收紧。
师父借她的命？
三十年？
她脑子里嗡嗡响，一片空白。
裴厌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张欠条，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响了。
咚咚咚。
三声，很有节奏。
沈惊蛰把欠条折起来，揣进兜里，走到门口。
她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中山装，四十来岁，国字脸，面无表情。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惊蛰盯着他头顶。
系统面板上，那一栏是空的。
【姓名：？？？】
【身份：？？？】
【状态：？？？】
什么都没有。
一片墨汁般的虚无。
沈惊蛰握紧门把手，没开门。
那人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不出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