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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M-01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383字 2026-10-08 12:39:03

八月十二日上午九点,物证室。

那只调包进来的杯子,当天立了案,翻拍是第一道工序。何广坤把杯子架上转台,三百六十度逐角度拍,灯箱的亮度调到最高。拍到杯底内侧的时候,第四十七帧出了问题。

杯底内侧有一道刻痕,平时看不见,光从侧面打过来的时候才反出来。刻痕不是磕碰的毛边,是刀刻的,一笔一划刻了三个字符:M-01。

角度偏五度,反光的走向变了,字符在灯下读出来是“01M”。何广坤把第四十七帧和第四十九帧并排贴在灯箱上,两帧对看,刻痕是一个,读法是两个。

上午剩下的时间用在了比对上。M系列在第七处的登记一共九件,M-01到M-09,登记的名目是“旧案遗留物证,编号管理”。九件东西的来源栏,写的都是“移交”,移交人一栏,八件空白,只有M-09那一栏填了字:宋建邦。填字的日期是八年前。

刻痕送了检验。检验的结论下午一点出来:刻痕的工艺是手工錾刻,工具是老式的錾针,刻痕的包浆与杯身釉面一体,年代判断在二十年以上。M-01这个编号,刻上去的时间,比这只杯子出现在老金办公室至少早二十年。

编号对不上登记。登记里M-01是另一件东西,一只铜镇纸,二十年前入库的。镇纸今天调出来验了,镇纸底部的錾字清晰,是“M-01”,笔工和杯底的刻痕不是一双手。

何广坤把两件东西并在灯箱前:“同一个编号,两个物件。镇纸是登记上的M-01,杯子是刻上去的M-01。谁是真的?”

下午三点,磨损断代出了结果。

技术员测的是杯身釉面的磨损分布。杯口、杯壁、圈足三处的磨损梯度一致,是常年上手摩挲出来的,均匀、深入,不是做旧的酸咬,也不是砂纸打出来的。按摩挲的强度折算使用年限,结论落在三十年上下,误差正负五年。

同一份报告里还有一项:M-09那只带豁的杯子,调包之前留过全套照片,照片上圈足的磨损浅,磨损层的包浆薄,折算使用年限不到十年。

陈拾把两份结论并排看完,说了一句话:“这杯子被三十年的手盘过。它才是老物件,老金那只M-09,反倒是后来的复制品。”

这句话当天下了结论性的记录,编号P194,卷名:M-01杯。杯子入物证室,单独一个格子。

晚上八点,线索并到了一处:M系列九件东西,登记的入库时间从二十年前排到十年前,一件比一件晚。宋建邦填M-09那一栏在八年前,是九件里最晚的一件。编号往前推,物件一件一件往早里走,最早的就是这只杯子,三十年。

三十年前,正好是河湾案那一年。

陈拾把这个时间点报给了老金。老金听完,没有说话,起身去了档案库。

晚上十点,档案库的底片柜。

柜里存着第七处的老照片底片,年代最早的一批封在防潮袋里。老金要找的是一张:三十年前建处初期,第一批办案人员的合影。底片的位置他记得,没有查目录,直接走到了那一格。

底片夹出来,灯箱上放大。照片是七个人的合影,室内,一张长桌,七个人站成一排。第七处最早的建制就是七个人,老金进处的时候,这七个人走了三个,剩四个,其中一个带过他六年。

照片洗出来,二十倍放大。长桌的桌角,摆着一只杯子。杯身的釉色、器形、圈足的样式,和物证室里那只一并对,何广坤对了两遍,特征点全部吻合。

七个人的合影,桌角摆着第八样东西。杯子站在最边上,像队伍外头又站了一个。

陈拾问老金:“这七个人,你认识几个?”

老金看着灯箱,把名字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到最边上那个人,手指停了。

那个人站在七个人的最末端,半侧着身,手垂在长桌边上,离那只杯子最近。

老金数完了六个名字。第七个位置,他没有出声。

陈拾等了半分钟,又问了一次。

老金把手电关了,档案库里只剩灯箱的光。他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

“这杯子,比我们组老。三十年前它就在这张桌上了,比我们七个都早。它先来的,我们后到的。”

“边上那个人呢?”

老金把底片从灯箱上取下来,装回防潮袋,封口压好,放回原格。做完这些他才回答,回答的不是名字,是一句话:

“底片归档,编号挂M-01卷。人,我不认识。”

他说完走了。灯箱还亮着,陈拾站在原地。何广坤收拾器材的时候,把那张洗出来的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有当年档案科的老式编号章,编号章的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字迹很淡,是三十年前登记人的字:

“七人,桌角一杯,杯先于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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