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推开顾家大门。
正厅里灯火通明，顾北站在沙发旁边，脸色铁青。顾夫人跪在地上，抱着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哭得撕心裂肺。
顾暖。
她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但最吓人的是她的胸口——一圈黑色的勒痕，深深陷进肉里，像被绳子勒过。
那些勒痕正在一伸一缩。
像活的东西在呼吸。
沈惊蛰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那圈勒痕。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目标：顾暖】
【状态：被用作债务载体】
【债务关系：沈万山（借债人）←→沈惊蛰（债主）】
【当前执行：通过顾暖肉身，强行向担保人（沈万山）索要那五年命格】
【备注：勒痕每收缩一次，担保人的命格就被抽走一分】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担保人。
她师父。
那五年命格，是师父欠她的。现在沈万山那团残影，正通过顾暖，把师父的命格抽走。
顾夫人抬起头，满脸是泪，抓住沈惊蛰的衣角。
“沈大师，救救我女儿……我捐，我什么都捐！顾家全部家产，我都给你！”
沈惊蛰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那块从顾家得来的灵韵玉料。
顶级的，青灰色的，透着一股温润的光。
她从包里掏出刻刀，坐在地上，开始雕。
顾夫人愣住了。
顾北也愣住了。
沈惊蛰没理他们，专心致志地雕那块玉。
刀锋划过玉面，玉屑簌簌往下掉。她雕得很快，像是在雕一件雕过无数次的东西。
十分钟后，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雕好了。
代死傀儡。
五官模糊，四肢俱全，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沈惊蛰抓起顾暖的手，用刀尖在她指尖刺了一下。
血珠子冒出来。
她把那滴血滴在傀儡的眉心。
血渗进去。
傀儡身上那些玉质的纹理，忽然开始流动。像活了一样，从眉心往四肢蔓延。
沈惊蛰从兜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欠条，贴在傀儡背后。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万人。
【大师这么晚还播？】
【这是在哪儿？】
【那是什么东西？】
沈惊蛰把镜头对准那个傀儡，对准沙发上昏迷的顾暖。
“今晚给大家看点真东西。什么叫以命抵命。”
她把镜头固定好，双手掐诀。
【命理拨弦·启动】
【消耗临时功德值：40000点】
【正在平移债务指向关系……平移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张贴在傀儡背上的欠条，开始发光。
金黄色的光，从欠条里涌出来，流进傀儡体内。
与此同时，顾暖胸口那圈黑色的勒痕，开始变淡。
勒痕收缩的速度慢下来，然后停了。
然后它们从顾暖胸口消失。
出现在傀儡胸口。
那圈勒痕在傀儡身上疯狂收缩，像勒进了玉质里。
傀儡开始抖动。
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噗的一声——
自燃了。
蓝色的火焰从傀儡身上窜起来，烧得噼啪响。那张欠条在火里化成灰，傀儡也化成灰，落在地上，堆成一堆黑灰。
顾暖胸口的勒痕，彻底消失了。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
沈惊蛰盯着那堆黑灰，忽然看见灰里有一点光。
白色的，很微弱，像萤火虫。
她伸手去抓。
那点光落在她手心里，凉凉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师父的。
【获得：命格碎片×1】
【归属：沈万山（原归元观第三十七代传人）】
【备注：此碎片为当年被抵押的五年命格，现已回归】
沈惊蛰盯着手心里那点光，手指慢慢收紧。
她把它按进脖子上那个吊坠里。
吊坠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沈惊蛰站起来，眼前一黑。
腿一软，往下倒。
裴厌从后面接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大口喘气。
太累了。
从骨头里往外累。
裴厌低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手机震了一下。
沈惊蛰睁开眼，掏出手机。
一条陌生短信。
“灵异局文库已开放，关于你师父的‘死因’，建议你查看1994年的《长生祭》卷宗。”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1994年。
长生祭。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看着裴厌。
“去灵异局。”
裴厌点了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顾夫人追上来，抓着她的手，眼泪又涌出来。
“沈大师，你的报酬……”
沈惊蛰摆了摆手。
“顾家一半家产，捐给归元观。剩下的一半，好好养你女儿。”
顾夫人连连点头。
沈惊蛰推开她的手，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还在昏迷的顾暖。
她胸口那块勒痕没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沈惊蛰收回目光，走出大门。
外头天快亮了。
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她站在院子里，掏出那个吊坠，对着光看了看。
里面那点白光，还在。
师父的命格。
她握紧吊坠，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驶向灵异局。
##第16单元 完 ###
##第17单元：长生祭，三十年前的真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