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11章 布偶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510字 2026-10-08 12:39:03

九月四日上午九点,消防总队。

去总队的电话是昨天夜里打来的,打给陈拾,打的人是消防总队的联络干事。电话里说的事只有一件:总队的退休消防员老雷,一个星期里收到了三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收发室不敢再收,队里有人认得陈拾的号,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头天夜里宋一鸣在提审室说过的话,原话在卷:遗物会自己找上门,找当家人。九个小时后,电话来了。

收发室在总队大院东门边上。三个包裹摆在桌上,牛皮纸的,麻绳捆的,纸面没有字。收发室的登记簿翻出来,三个包裹的登记连着三行:收件人都是老雷家的地址,寄件人栏三行全空,投递戳三枚,落戳的邮局是本市城西的同一家网点,投递的日子是三个周四。

三个包裹里,头两个已经拆过了,拆开的口子重新用麻绳松松地系着。联络干事说,老雷拆了头两个,第三个昨天到了,他没碰,人跟着就进了医院,血压高,躺下了。拆开的两个,随包裹到了收发室。

上午十一点,验布偶。

第一个包裹里是一只布偶。绒布的,烧过,焦痕从左脚爬到半边身子,绒布的纤维焦卷了,焦卷的形态是自然燃烧后冷却的样子,不是机器烤出来的。布偶的眼睛是两颗纽扣,缝线还在,两颗里缺了一颗,右眼的位置只剩四根断线头,断口齐,是拆走的,不是烧掉的,烧掉的位置在左脚,离右眼隔着大半个身子。

第二个包裹里是一块烧变形的门牌,搪瓷的,门牌上的字烧剩了半个,能认出是个“三”字。门牌的背面有钉眼,四个钉眼的位置,是当年钉在木门上的钉法。

包裹的牛皮纸送了痕检。纸是最普通的市面货,捆扎的麻绳打的是邮局惯用的活结,封口用的是糨糊,不是胶带。糨糊的年份检不出,但封口的折法,三个包裹是同一种:折角对折角,压三道。

下午三点,纽扣制式确认。

布偶剩下的那颗左眼纽扣,拆下来送检。纽扣是胶木的,黑色,背面有铸造的模具号。模具号进了制服辅料的老台账一对:这批纽扣是七十年代本市公安被服厂出的,制式是冬季制服袖口的备用扣,出厂批次,M批次。第七处的老制服上就有这个制式,库房里存的旧制服,袖口拆一颗下来比对,规格、模具号,一致。

布偶的眼睛,用的是公安制服上的纽扣。

下午五点,医院。

老雷躺在观察室里,血压降下来了,人能说话。笔录是陈拾问的,医生的同意单签了字。老雷五十八岁,八三年入伍,救火救到前年退休。

他讲的那场火,在一九八三年,城南,一栋两层的老宅。夜里起的火,烧穿的是楼梯,楼上困着一家三口。他冲上去,抱出来一个孩子,六七岁,孩子当时怀里死攥着这只布偶不撒手。他抱着孩子下楼,火从楼梯背后卷过来,孩子的半个身子在他怀里,布偶垂在外头,烧着了,他腾不出手,眼睁睁看着布偶烧了半边。孩子的父母,一个没能下来,一个下来之后没挺过三天。孩子后来送去了福利院,城西的那家。

陈拾问:“布偶后来在哪。”

老雷说:“孩子松手是在医院。医生给他处理烫伤,布偶是他掰下来的。掰下来之后,那东西进了当夜的医疗垃圾,我在场看着护士收走的。烧成那样,没人要,垃圾车里拉走的。四十多年了。四十多年,它装在牛皮纸里,寄回来了。”

他讲这段的时候,护士进来量了一回血压,量完把记录夹在床尾,没说话出去了。老雷躺回去之前补了一句,原话入卷:“布偶是他的。那年我从火里抱出来一个孩子,布偶是他的。孩子叫什么,我没记住,登记上是福利院的人起的名。我只记得,那孩子被抱上车之前,左眼一直在看着我。”

布偶的左眼,纽扣还在。缺的是右眼,被拆走的那一颗。

晚上八点,材料带回第七处。布偶、门牌、牛皮纸包装,一并入卷,编号P206,卷名:布偶。纽扣模具号单独记了一行:M批次,具体序号待查,旧台账上M批次的纽扣编号从M-01起,一枚一号,发往各单位的领用底册,查得到。

晚上九点,邮局。

三个包裹的投递网点,城西那家邮局,晚班还开着。投递戳是柜面盖的,寄件人栏空白的包裹,按邮局的老规矩,柜面要留一个底:交寄的时间和交寄人的体貌特征,登记在柜面的交寄簿上。交寄簿调出来,三个周四,三行登记。

三行的交寄时间,都在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交寄人一栏的体貌描述,三行是同一套写法:男性,年长,戴帽。

第四个周四,是后天。柜面已经排进了第七处的布控名单,人手是今晚定的,明晚进驻。名单报批之前,老台账上M批次的领用底册先到了:底册按编号登记领用单位和数量,从M-01往后翻,一格一格的编号排下来,排到M-07,M-08那一格是空的。

空格的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字:“领”。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