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城灵异局的地下室比沈惊蛰想象的大。
穿过三道安检门，坐了两部电梯，又走了一条两百米长的走廊，才到那扇写着“秘密文库”的铁门前。
梁霄刷了卡，推开厚重的铁门。
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铁柜，像图书馆的密集书库。冷白色的灯光照得整个空间惨白，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纸张和防虫药的味道。
“1994年的卷宗在东区第三排。”梁霄在前面带路，“《长生祭》是那年的大案，涉及十三条人命，档案很厚。”
沈惊蛰跟着他走到东区第三排。
梁霄停下来，指着一个编号为“1994-07”的档案盒。
“就是这个。”
沈惊蛰伸手把盒子抽出来。
轻。
太轻了。
她打开盒盖。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枚领夹躺在盒底。
银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几个字：陆氏集团。
沈惊蛰把那枚领夹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很普通的东西，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但刻着“陆氏集团”四个字，就不普通了。
梁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档案从来没人调过，我上个月还检查过……”
沈惊蛰没说话，把那枚领夹收起来。
她抬头看向裴厌。
裴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惊蛰。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天明。最近在金茂顶楼施工，对外说是风水改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金茂在裴氏大厦正对面。”
沈惊蛰愣了一下。
正对面？
那不就是……
“气口。”裴厌说，“堪舆学上，那是我们裴氏的进气口。他在那个位置动土，等于堵住了我的气运来源。”
沈惊蛰盯着他，忽然想起他那根正在枯萎的紫色因果线。
她转身往外走。
“去金茂。”
——
金茂大厦在金融街最核心的位置，六十八层，玻璃幕墙，阳光下闪闪发光。
对面就是裴氏大厦。
两栋楼隔着一条街，顶楼几乎齐平。
沈惊蛰站在楼下，抬头看。
顶楼有人在施工，能看见吊篮和工人的影子。但她的眼睛看见的不是这些。
她看见的是五个影子。
模糊的，半透明的，贴在每一层楼的落地窗上。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烟雾，又像水里的倒影。
五个。
五鬼。
沈惊蛰正要进去，忽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陆氏集团的工作服，眼神涣散，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他撞了沈惊蛰，也没道歉，继续往前走。
往大厦里面走。
沈惊蛰盯着他的背影。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王磊】
【状态：祭品预备役】
【死因：高空坠落】
【倒计时：9分47秒】
沈惊蛰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那男人回过头，看着她。
眼神空洞，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
沈惊蛰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一个人影。
陆天明。
在顶楼，正往下看。
“电梯在哪儿？”沈惊蛰问。
那男人机械地抬起手，指向大厅深处的电梯间。
沈惊蛰拽着他往电梯跑。
裴厌跟在后面。
三个人冲进电梯，沈惊蛰按了顶楼。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数字跳动。
10、20、30——
电梯忽然停了。
不是到站那种停，是卡住了。
灯闪了闪，灭了，又亮起来。
电梯门上那排数字全灭了。
沈惊蛰按开门键，没反应。
按报警铃，没声音。
那个男人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嘴里念念有词：
“快了……快了……马上就能解脱了……”
沈惊蛰扭头看向裴厌。
裴厌走到电梯门前，把手掌按在金属门上。
他闭上眼。
那一瞬间，沈惊蛰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气息在往外涌——混乱，狂暴，像一头沉睡的野兽正在苏醒。
电梯里那些灯光开始闪烁。
控制面板上冒出火花。
噼里啪啦——砰！
电梯剧烈晃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三楼。
沈惊蛰拉着那个男人冲出电梯。
那男人被拽出来的时候，浑身一软，瘫在地上。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忽然捂住脸哭起来。
“我……我刚才怎么了……”
沈惊蛰没理他，抬头看着头顶。
整栋大厦的落地窗玻璃上，那五个影子还在。
但它们变了。
不再模糊，而是清晰起来。
五个人形。
五张脸。
五双眼睛，全盯着她。
沈惊蛰低头看手机。
大厦外墙的灯光，正在变成血红色。
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蔓延。
——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陆天明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那个蚂蚁一样的人影。
他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
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血红色的。
他按下那个按钮。
整栋大厦的灯光，同时变成血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