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站在血红色的灯光下,盯着电梯门上方那个跳动的数字。
顶楼。
陆天明就在那儿。
她正要迈步,一群人从楼梯间涌出来。
黑色西装,保安制服,十几个人,把她和裴厌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干练的职场套装,短发,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苏秘书。
她走到沈惊蛰面前,笑容可掬。
“沈大师,顶楼正在开董事会,不方便外人进入。您要是有事,可以先预约。”
沈惊蛰盯着她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
像蛇。
【检测到目标:苏秘书】
【状态:长期服用邪药,被长生教深度控制】
【备注:瞳孔纵裂,已非纯正人类】
沈惊蛰收回目光,笑了笑。
“董事会?大半夜的开董事会?”
苏秘书的笑容一点没变。
“陆总工作狂,习惯了。”
她挥了挥手。
那些保安往前迈了一步。
沈惊蛰没动。
裴厌动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
“陆氏大厦,全楼断电。”
三秒后,整栋大厦的灯全灭了。
血红色的光瞬间消失,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冷光。
那些保安愣住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一道黑影从顶楼跃下。
黑袍,兜帽,看不见脸。他踩着空气里的黑气,一步一步往下走,最后停在半空,离地面三米高的地方。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沈惊蛰,等你很久了。”
一抬手,三枚黑色的钉子朝沈惊蛰飞过来。
夺魂钉。
沈惊蛰侧身一躲,钉子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大厅的大理石柱上。
滋滋滋——
石柱被腐蚀出三个黑洞,冒着腥臭的绿烟。
沈惊蛰没回头,从脖子上扯下那个吊坠。
命格碎片在里面发光。
她把吊坠握在手心里,闭上眼,启动【因果断裁】。
【消耗临时功德值:5000点】
【正在显化生机汲取线……显化中……】
睁开眼。
整栋大厦在她眼里变了样。
无数根细线从每一层楼的办公室里延伸出来,淡金色的,透明的,从那些加班的员工身上抽走什么东西。
生机。
那些线汇聚成一股粗大的光柱,直通顶楼。
顶楼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陆天明。
沈惊蛰扭头看向裴厌。
“站在那个位置。”
她指着大厅东南角。
庚金位。
裴厌二话不说,走过去站定。
他刚站上去,那些从楼上往下流的生机线忽然开始抖动。
然后它们停住了。
不再往顶楼流,而是汇聚在裴厌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原本要被抽走的生机,被他截住了。
黑袍祭司脸色变了。
他从半空落下来,站在沈惊蛰面前,摘下兜帽。
一张苍白的脸,四十来岁,眼神阴鸷。他盯着沈惊蛰,又盯着裴厌,最后目光落在那根被截断的生机线上。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知道阵眼?”
沈惊蛰没回答,从旁边办公桌上拿起一支圆珠笔。
她走到墙上,用那支笔在墙上画了一道符。
截流符。
一笔画成。
符画完的瞬间,顶楼传来一声惨叫。
凄厉的,撕心裂肺的。
陆天明的。
那些汇聚在裴厌周围的生机,猛地往上一冲,然后倒流回去。
不是流向顶楼。
是流回那些员工体内。
黑袍祭司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狰狞。
他盯着沈惊蛰,一字一顿:
“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从窗户缝隙里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沈惊蛰没追。
她站在原地,盯着顶楼的方向。
那声惨叫之后,顶楼就安静了。
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疲惫的眼睛。
裴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陆天明死了?”
沈惊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那支圆珠笔,把它扔在桌上。
苏秘书和那些保安早就跑没影了。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嗡嗡响着。
沈惊蛰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掏出那个吊坠,对着光看了看。
命格碎片还在发光。
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她把它重新戴回脖子上,转身往外走。
裴厌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出大厦,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栋六十八层的高楼,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立在金融街最中心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