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巨大的玻璃碎片砸下来的时候，裴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红木茶几。
厚重的实木桌面斜着飞出去，正好挡在苏秘书头顶。玻璃碎片砸在桌面上，碎成无数小块，溅得到处都是。
沈惊蛰没回头。
她手里的勾魂索已经甩出去了。
锁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那道正要化作黑烟遁逃的黑影——缠住他的小腿。
黑袍祭司惨叫一声，从半空摔下来，砸在地板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条锁链像活的一样，越缠越紧。小腿上的皮肉被勒得发白，骨头咯吱作响。
他扭过头，盯着沈惊蛰，眼神里全是怨毒。
沈惊蛰没理他，拽着锁链往自己这边拉。
窗外的玻璃幕墙还在炸裂。
哗啦——哗啦——哗啦——
一块接一块，碎片像瀑布一样往下落。
就在这时候，另一侧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撞开。
梁霄带着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冲进来，手里端着枪，动作快得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迅速散开，控制住整个办公室。
梁霄走到黑袍祭司面前，蹲下去，从腰带上取下一副电子锁链。
那锁链是银白色的，上面有一排排跳动的数字。他按住黑袍祭司的肩膀，把锁链扣进他的琵琶骨。
黑袍祭司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地上。
梁霄站起来，走到陆天明面前。
陆天明缩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已经不成人形了。皮肤紧贴骨架，眼球突出，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梁霄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他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送特殊监护病房，二十四小时看守。”
两个人上来，把陆天明连人带椅子抬走了。
沈惊蛰收回勾魂索，从兜里掏出那块黑木牌。
木牌上那个“零”还在跳。
她掏出一张符纸，把木牌裹住。
符纸刚碰到木牌，裴厌从旁边走过来。
他站在沈惊蛰身边，低头看着那块被符纸包裹的木牌。
那一瞬间，木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暗红色的，像用血写的：
“实验体09号，观测终结。”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实验体。
观测终结。
陆天明，那个掌控亿万财富的陆氏集团董事长，只是某个人的实验品？
她抬起头，看向梁霄。
梁霄正蹲在陆天明的保险柜前，用工具撬锁。
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他从里面翻出一叠文件，半烧毁的，边缘都是焦黑的。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其中一页，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惊蛰。
“你过来看看这个。”
沈惊蛰走过去，接过那张残页。
纸上画着一个阵法图案。
弯弯曲曲的线条，密密麻麻的符文，九个节点，每一个节点上都标注着一个字。
她见过这个图案。
在师父失踪前最后那张合影里，背景墙上挂着的就是这幅图。
沈惊蛰盯着那张残页，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的通讯记录。”她说，“近三年的。”
梁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三十秒后，他放下手机，脸色变了。
“全没了。”他说，“就在阵法破碎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通话号码，全部变成了空号。”
沈惊蛰沉默了几秒。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金融街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灯，车流，人群，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裴厌忽然开口了。
“那边。”
他指着远处。
沈惊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座废弃的信号塔，立在金融街边缘的荒地上。黑漆漆的，锈迹斑斑，早就没人用了。
但沈惊蛰看着那座塔，系统面板忽然跳出来一行字：
【检测到恶意窥视】
【来源：废弃信号塔顶端】
【目标：梁霄】
【死亡剧本已生成】
【倒计时：47小时33分钟】
她盯着那行字，扭头看向梁霄。
梁霄正站在保险柜前，低头翻着那些文件。
他不知道。
沈惊蛰收回目光，又看向那座信号塔。
塔顶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漆漆的，看不清。
但她知道，那东西在看着这边。
看着梁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