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56章 隐退者的话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698字 2026-10-08 12:39:03

十二月五日上午九点,第七处。

档案更正先办。师祖名下的病故档案,全套作废重立。老金亲自复核完最后一页,在更正单上签了字。更正后的档案立了两卷:一卷记长子,殁于一九六二年,遗骸二〇〇三年冒名入土,DNA同一认定在卷;一卷记本人,白守拙,八十八岁,一九六二年六月出境,二〇二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归国投案在案。

“白守拙”三个字,头一回进了在册的活人档案。户籍科当日受理恢复登记,老人按手印用的还是食指。

郑重把结案摘要过了一遍,套话照旧:“十九项罪名,一项不少。”U26单元立卷,编号P250前置,卷名:师祖案。卷内最后一页,是白守拙亲笔写的一行陈述,文检存样:本人对一九六二年的外借勘验、义地迁空、仓库承租三项均不知情,上述三事的落笔人另案在查。

上午十一点,假卡。

宋一鸣视频出庭作证,法院连线,程序走了一个半小时。他在押,出的是监所终端。证词只涉两项:伪造卡十九的来源,和真卡后半张他确实从未见过。

问他卡的来源,他说了实话,原话入记录:“卡的样式是师父留给我爹的图样,我爹传我。前半张的内容,是裱画店后柜里抄来的,抄的时候不知道还有后半。你们今天把真卡摆出来了,我才看见后半张长什么样。”

问他抄的时候怕不怕。

他说:“卡是假的,疑是真的。我这辈子就赌这一回,赌赢了。”

伪造八张卡的量刑意见,郑重当日提交。量刑情节里列了一条:伪造卡十九前半张的内容与真卡一致,客观上保存了立处原案的部分索引。这条是陈拾要求列进去的。

下午两点,并排。

休庭之后,陈拾把两张卡并排摆在桌上。左边一张,宋一鸣描纸伪造的,纸新,墨色浮。右边一张,火漆里拆出来的真卡,纸黄了,边角磨圆,右下角一片泪渍晕痕。

全组围着看了十分钟,没人说话。

苏眠先开口:“假这张,条目一字没错。他没见过真卡,抄的是后柜的底本。底本和真卡之间,隔着一只手,那只手把真卡誊过一遍,誊本锁在守铺后柜。誊的人怕原件再遭一次销毁。”

陈拾说了收口的一句,原话入卷:“假的教我们方法,真的教我们重量。两张都得在卷。”

两张卡同框拍照,附入P249补充页。照片拍完,宋一鸣那份卡八、卡十九的收缴记录,一并归了档。M-03纽扣仍在物证库,抵押物的处置,留待宣判后执行。

下午三点半,师命。

视频连线没断,法院那头把画面转回了第七处,那是作证程序外的十分钟,经双方同意,全程录音。

白守拙坐到屏幕前。宋一鸣在另一头,隔了几千公里的线,隔着五十年,看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人。他叫了一声:“太师父。”

老人应了,然后只说案子。他说卡十九的索引指向五处存档,前四处走公函能调,第五处在守铺后柜,得等人。他说他等不动了。

宋一鸣问:“等谁。”

老人说:“等能进那扇门的人。我的师门到你们这一辈,就是屏幕两边这几个。我把话放下,”

原话入录音:“第十九案,查清。别学我,别查一半就死。我死了一回,那案子就停了六十年。你们的命别换,换名字也别换命。”

宋一鸣在屏幕那头低了一下头,说:“卡我交了。柜子那头,我等得起。”

连线断了。老金在记录仪前坐了很久,把“师命”两个字写进了笔录的事由栏。写完他跟陈拾说了一句:“这一条不算法律程序。这一条算交接。”

晚上七点,聘书。

聘书是郑重起的草,走的特批。聘方第七处,受聘人白守拙,职务一栏:荣誉顾问。聘期一栏没写年限,写的是“至第十九案结”。

老人接过聘书,看了两遍,先问的是公函编号,再问的是档案归口。问完,他把聘书还回去,说:“归档之前,添一条。我的办公桌,摆在能看见白板的地方。”

批了。

晚上八点,桌。

第七处腾了一张办公桌,靠墙,斜对着白板。桌上配的是在编的物:一支笔,一沓记录纸,一个编号牌。

老人入座,从皮箱里取出一样东西摆上桌面——一只茶杯。旧的白瓷杯,杯沿磕过一小块,杯底一片陈年的茶渍。他把杯子摆在笔的左边,倒了一杯茶,没喝,晾着。

老金看那只杯子,问了一句:“五十年前那只?”

老人说:“五十年前那只,走的时候留在了海关的码头上。这只是替身。桌上得有一杯晾着的茶,是当年勘验组的规矩,人没全回来,茶不倒。”

老金没再问。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从抽屉里取出四张照片,走过来,钉在了白板上:白守拓名下的旧档存照、老金入警那年的登记照、陈拾的现照,最边上钉着宋一鸣的收押照。收押照上头别了一枚物证标签,编号M-03。

四代人的照片钉在白板上,倒计时的数字还挂在旁边,二十四,没动。

老人看着白板,说:“名单第七行还空着。倒计时还挂着。两件事都在这面墙上,一件归过去,一件归将来。”

他伸手把那杯晾着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杯底压住了一张纸。苏眠眼尖,先看见了。纸是从皮箱底带出来的一页,不是卡,是档案封皮的拓样。拓的是一份卷宗封皮的样式:卷皮右上角有格线,格线里“幸存者”三个字旁边,有一行描痕。

描痕很新,铅笔的,不是五十年前的墨。

陈拾问:“这描痕是谁描的。”

老人说:“不是我。皮箱从海关到我手里,经了三道转手。最后一道是船上一位信使,他说,托他的人只交代了一句,”

“第七处的孩子回来那天,让他看一眼这页。”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