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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捐赠人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513字 2026-10-08 12:39:03

一月二十七日上午九点,图书馆。

大门口的公示栏贴出一张新告示,红头的,馆方的公函格式。内容三条:一、古籍部承蒙社会人士捐赠修缮基金一笔,数额未载明,专项用于古籍部设施更新;二、捐赠人提出,愿于修缮期间亲临古籍部查验展柜更换事宜;三、凡修缮相关的入馆人员,一律凭馆方核发的临时通行证进出,通行证即日起在东门登记处办理。

告示贴出半小时,登记处就来了第一个办证的人。

来人六十上下,穿一件深色呢大衣,手里一根手杖,右腿不便,落座的时候先把杖靠在桌边。他递上的是一份捐赠回执的复印件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程慕白”,住址在城东。登记员照章办理,拍照,录指纹,录入系统,全程没超过十分钟。办完,登记员告诉他:通行证次日可取,取件地点还是这个窗口。

来人道了谢,起身,拄杖走了。走的时候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迈步的间隔,比左腿长。

登记处的监控在上午九点四十一分把画面传回了第七处指挥部。何广坤把来人起身、落座、转身的三个片段各截了一帧,跑步态初筛,右腿代偿模式,与在卷的四案步频样本,初筛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六以上。他报了一个数,又补了一句:“监控是定机位,角度不够,终值出不来。初值到这个数,够立案内辨认了。”

苏眠把“程慕白”这个身份证送查。证件是真的,户籍是真的,人也是真的,程慕白,六十四岁,三年前注销的户籍,注销原因是死亡。死亡注销的承办手续里,经办人签名一栏,笔迹起笔藏锋,收笔带顿挫。

上午十一点,指挥部碰头。摆在桌面上的就一个问题:办证的人,取证的窗口,两边只隔一道登记台,动不动手。

老金的意见先摆出来:“取件那天他必到。到了窗口,伸手就能铐。”郑重的意见跟在后面,只有一句:“函上写的是三日之后酉时。他改过一次日子,也可能再改。人在手上,局就断了。局断了,宋建邦断了线,《脉案》断了线,M-09断了线。铐一个账房,丢四样东西,这买卖不划算。”会议室安静了一阵,老金点了头:“那就让他把证领走。”

下午一点,通行证制作。

第七处把馆方办证的流程接了过来,接的名义是“协查”,馆方只有馆长一个人知情。通行证的样式照馆方原样,卡基、字体、编号段,一样不差,编号排到“修字第〇〇七号”。卡面照片用的是登记处当场拍的那一张。

下午四点,微标记。

照片在制卡前过了一道陈拾的手。他在照片的虹膜反光区做了处理,虹膜上原有的反光点之外,添了一个,位置在瞳孔偏左下的地方,直径零点一毫米,肉眼在正常距离上看不出来,可任何一台带微距的镜头拍下这张脸,冲印放大,那个点就在。布控当天,三圈里外十二个机位,全部调成微距档。

做标记的时候苏眠在旁边看,问了一句:“他要是换了证,或者证根本不带呢?”陈拾说:“证他会带。这张证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办来的,他把证当成他的战利品,也当成他的请柬。他以为通行证是他的门票——其实是我们画的靶心。”卡做完,陈拾又提了一条:“取件那天,证由我递。”

这条报上去,郑重批了。批注一行:“递证,不说话,不对视超过两秒,身边三米内留两个人。”

下午六点,卡封进馆方的取件袋,袋口压了馆方的骑缝章,存进登记处的保险柜。取件记录单上,预约取件时间一栏,馆方按流程填的是次日全天,笔到这一栏,被苏眠按住了。她把单子重新填过,取件时间限定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理由一栏写的是“制卡设备当日检修”。限定时段,是给三米内那两个人排班用的。

下午七点,签名比对。

登记处办证时的签名留了底,“程慕白”三个字,连笔,竖排。文检连夜比对,比对的结果送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结论两条。第一条,“程慕白”签名与“程慕白”户籍档案里四十年前的原始笔迹,同手。第二条,签名的末笔带一个极小的收锋动作,收锋的方向和力道,与第七处卷内另一件检材上的私章钤印习惯吻合,那件检材,是皮影子线移交的“七号信”,信封封口处钤着一枚私章,印文两个字:“慕白”。

七号信是三年前皮影子网内部传的一封密信,信的内容只涉及到四个字:“再藏一年。”

“程慕白”三个字是真的,人是注销过的死人,签名是本人的手。信上的私章和今天的签名,出自同一个人。

晚上八点,图书馆闭馆。登记处的灯还亮着一盏,保险柜里躺着那张“修字第〇〇七号”。

陈拾离开图书馆之前,把登记台的监控回放又看了一遍。办证人落座时手杖靠桌的那一下,回放里清清楚楚。手杖是老物件,杖头包着一圈铜,铜圈上錾着两个字。

放大到看得分明的程度,那两个字是:“守诚。”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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