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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布控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996字 2026-10-08 12:39:03

二月一日上午八点,图书馆。

闭馆检修了一天的馆,这一天重新开门。门口的告示牌换了新告示:古籍部特展,上午十一时开幕,展品一函,《陈氏脉案》八卷,公开陈列,为期一天。告示下面一行小字:展品为复制陈列品。

这行小字是陈拾要求加的,加的依据只有一条:函上写的是灯下取书,柜里放什么书,是第七处的事。柜里放的这一函,是照着真本再次仿制的第二份副本,仿制的工作三天前已经重新开了工,昨夜封箱,今早入柜。真本仍然只在郑重一个人的记忆里。

布控图第四版入卷,编号P286。图上的三层围网照旧,方向调回“防外”。内圈的人换了便装,扮参观的读者;中圈压在阅览区;外圈守住出口,放行的权限收到了正门一处。外围指挥车停在侧巷,车里坐着老金和郑重两个人。

八点半,各点位报到。报到完毕,老金在指挥车里下了当天第一道令,只有一句:“今天谁都别追出图书馆,局要在这里收。”令传下去,各点位复诵认领,复诵的记录里,十一个点位的末尾都签了同一个附加词:“认。”

上午十一点,展出开幕。

古籍部的正中,展柜的射灯亮着,柜里的函套签条朝外,玻璃是新换的防弹玻璃。柜侧立着一块说明牌,牌上照陈列规矩印了展品的说明,说明的末尾附了一张照片的复印件——真本在真空封存状态下的一角,封条的钢印在照片上清晰可数。这一张照片,是陈拾要求公开的,照片只露封条,不露一页纸。

参观的人上午不多,下午慢慢上来了。苏眠在中圈的位置上,把每一个在柜前停留超过一分钟的读者都记了时间。到下午三点,柜前停留超过一分钟的,一共七个人,七个都在记录里过了一遍:四个是普通的读者,两个是馆方的员工,剩下一个,穿灰呢大衣,戴手套,在柜前站了一分四十秒,看的不是柜里的函套,是柜体的四角。

这个人离开古籍部之后,何广坤调监控跟了一路。人出了正门,没走远,进了街对面的茶馆,临窗的座,正对着图书馆的大门,一杯茶,坐到了下午。

下午三点,死角计算。

陈拾在展柜前站了一个时辰,做的是一道几何题。展柜的玻璃是垂直安的,玻璃面会反光,反光的角度随着光源变。古籍部的顶灯、射灯、窗光,三处光源在玻璃上留下的反光角,陈拾一个一个标,标完在图上画线。馆内的十二个机位,视角各不相同,可柜前有一个位置,读者背对主灯,侧对窗,面部落在两台机位的视野夹缝里,站到那个位置上,十二个机位同时只能拍到侧影和背影。

全场监控死角,只有这一处。位置在柜前偏左,紧挨着说明牌。

这个位置,中午的时候灰呢大衣站过一分四十秒。下午又有人站上去过两次,两次都是同一双布鞋,两次加起来不到半分钟。何广坤把这两段影像调出来,步频比对的结果,两段都出了同一个匹配:四案步频样本第二案,百分之九十七。

下午七点,反光角比对。

陈拾让技术科做了一件事:把中午灰呢大衣站在死角位置的那一分四十秒,用柜面反光重新取像。玻璃是垂直的,反光里带着站在玻璃正前方的人影,正前方的读者看不到,机位拍不全,可玻璃的反光不会漏。反光取像的帧放大出来,帧里的灰呢大衣,右手抬起,指尖对着柜门的下沿,指尖的动作只有一个,在量柜门缝的宽度。

量的手势停了三秒,三秒之后,人转身走了。反光帧里的那张脸,眉眼清楚,取像的帧送了文检,文检回话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反光帧中的面部特征,与登记处办证照片的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四。

人换了衣裳,没换脸。身份证上那个注销了三年的程慕白,中午到过柜前,量过柜缝,下午坐在茶馆里,一直没走。

晚上八点,外围指挥车。

各点位报平安,茶馆的监看报了一条:灰呢大衣在茶馆结了账,人没走远,在茶馆隔壁的邮局门口站了一会儿,站的位置,正对着图书馆正门东侧的消防通道。站了十分钟后,人进了街对面的公共厕所,出来的时候换了装,布鞋换成了皮鞋。监看的人没有跟进去,跟的是老金早上那道令,只在记录里添了一笔:“换装,皮鞋,往城南方向步行,步行速度正常。”

晚上九点,闭馆。

参观的人散尽,古籍部的射灯按闭馆流程熄了一半。值守员走闭馆的巡检,巡到古籍部的消防管井,停住了。管井里,展柜正上方那一路喷淋的阀门,灵敏度旋钮被人从标准档拧低了两档。拧动的痕迹是新的,旋钮上有一枚擦过的印,擦的方向留了半个指印。

喷淋调低两档,喷头从“遇烟即喷”变成“遇火才喷”。烟起的时候,水不会下来。

值守员按流程拍照、上报。上报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五分。五分钟后,外围指挥车里调出了这一路的检修记录,记录显示,这一路喷淋上一次动阀门,是前一天闭馆检修的时候,检修单上的签字,是馆方消防维保单位的一个工人。维保单位的回话九点半到了:那张检修单是真的,签字的工人也是真的人,可这个工人在上月已经辞职,辞职前的最后一个月,他的考勤有七天不在岗,顶班的,是另一个没登记过身份的人。

喷淋是三天前埋下的。埋的人用的真工单、真签字,只在顶班的那几天动了那一个阀门。

晚上九点二十,陈拾站在展柜前,把布控图第四版在柜台上摊开。图上的死角位置画了一个圈,喷淋的管井画了第二个圈,两个圈相距不到三米。他把笔搁下,对身边的何广坤说了一句:“明天酉时之前,死角上加一个反光取像的机位,镜头不对人,对玻璃。他要的位置,我们给他留着。”

何广坤记令的时候,值守员的巡检到了古籍部的最后一站,说明牌。说明牌立在柜侧,牌上那张真空封条的照片复印件还在。值守员例行检查牌面,检查到照片的边角,发现照片的右下角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针尖大的凹点,压在照片复印件的纸面上,位置正落在照片里那枚真空封条钢印的正中央。

凹点的直径,文检的值班比对档案,对到半夜,对出来一个数:与“慕白”私章章脚的直径,分毫不差。章是当天压过的,压章的人,进过今天开馆的古籍部,站在过说明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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