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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三方对峙(上)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320字 2026-10-08 12:39:03

二月五日,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档案库。

赴约的队伍是郑重亲自带的。程序头一天夜里批完:人带够,枪不带,执法记录仪四台,全程开机。宋建邦随行,走的是正式传唤的手续,文书他签了字。顾之衡那边,函上没写怎么来,第七处也没去接,约定的地点只有一个:档案库大门,正午。

图书馆闭馆,馆区清了场。档案库在馆西地下一层,入口开在地面,一道老铁门,门前的台阶八级,正午的太阳把门槛照成一条亮线。

十一点五十五分,铁门外站齐了两拨人。一拨是第七处,郑重带队,陈拾、何广坤、苏眠、老金都在,宋建邦站在队伍中间,没上戒具。另一拨只有一个人,来的时候没人看见,等众人到了,他已经站在台阶下等着了,灰呢大衣换成了深色棉袍,右手腕上的布条还在,手里拄着一根乌木的杆,杆头包着铜。

顾之衡。

他站在亮线外面,先开的口:“人都齐了。五十年了,该给这场‘守’和‘夺’一个交代。”说完,他先迈过门槛,走进了那条亮线里。

正午十二点,三方到位。

铁门没有锁。门内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前厅,厅里摆着桌子,桌边放着椅子。椅子的数目出了岔子,函上约的是三方,厅里的椅子摆了四把。

顾之衡在正对通道口的那把上坐了,乌木杆横在膝上。郑重和陈拾在桌子这一侧落座,执法记录仪架好。宋建邦被让到第三把椅子,他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剩下的那把。

第四把空着,摆在宋建邦那一侧的上首,椅子拖离桌半尺,摆得很正。椅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杯里有一杯茶。

没有人认领这把椅子,也没有人备过这杯茶。第七处头一天夜里勘查过库房,前厅当时是空的,没有桌椅,没有杯子。

下午一点,空椅热茶。

何广坤在椅子和杯子周边做了固定。杯子是常温的瓷,杯里的茶,八成满,杯壁的温度,手背贴上去是温热的。叶子泡开了,在杯里舒展着,泡了大概一刻钟。

库房的勘查记录在前一天,前一天的前厅没有这杯茶。茶是一刻钟之内沏上的。正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之间,第七处的人守在通道口,通道是地下一层唯一的进出口,无人进出。

茶在库内沏的,沏茶的人在库内。

苏眠比对杯里的茶叶,比对的结果她报给了老金一个人听:杯里泡的,是花茶里掺枣片的老配方,城里茶庄早年的大众口粮,老金戒酒之后,喝了二十年的同款,办公桌上那只保温杯里,早上泡的正是这一款。

老金听完,把那只保温杯从桌上拿起来,拧开,凑近闻了一下,拧回去,放回了原处。他没说话,坐回了座位,从这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再离开过前厅通往库内深处的那扇内门。

那扇内门,昨天勘查的时候是锁着的。此刻,虚掩着。

下午一点四十分,僵持。

顾之衡坐在椅子上,等。他不催,不走动,乌木杆就横在膝上。郑重按程序向他告知了权利和现场规则,他听完点头,说了一句:“程序是你们的,账是我的。人不齐,我不开口。”

陈拾问他人什么时候齐。顾之衡抬手,用乌木杆的铜头,指了指那把空椅子:“他在,他一到,就齐了。他比我准时,也比你想象的要紧。这场账,五十年前他就在场,缺了他,对不成。”

宋建邦坐在第三把椅子上,从头到尾没看那把空椅,他的手一直搭在自己的茶杯上,他面前也有一杯茶,是苏眠去通道口倒的。两杯茶摆在一张桌上,一杯冒着将尽的热气,一杯不动。

下午两点,灯序。

前厅的灯是老式的日光灯管,四排,每排三盏。下午两点整,四排灯从最里的一排开始,依次熄灭,间隔均匀,一排一排,黑到最外。全黑持续了两秒。然后从最外一排起,一盏一盏亮回去,亮的顺序,倒着来一遍。

日光灯的分组开关在前厅的墙上,一块老配电板,板上的分闸,此刻离任何人的手都超过五米。库房的总闸在配电层,锁着新换的钥匙,钥匙在郑重身上。

灯亮回来的最后两秒里,内门那条缝,宽了。门轴没有声音,门下的地面,从库内深处到门口,原本空着的走廊,多了一样东西。

一副老花镜,端端正正摆在门里一步的地方,镜片朝外,对着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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