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盯着手腕上那根金线,手指凝出一道法力,用力一切。
法力从金线中间穿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她又切了一下。
还是没用。
那根金线就这么缠在她手腕上,发着微微的光,另一端连在裴厌身上。她顺着金线看过去,裴厌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他看不见那根线。
但他能感觉到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沈惊蛰,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怎么回事?”
沈惊蛰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裴厌的脸色比平时好了一些。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了一点血色。他长期冰冷的经脉,此刻正有一股温热感从沈惊蛰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偏头痛。
消失了。
沈惊蛰看见他的表情变化,心里一动。
她低头看着那根金线,又抬头看着他那张微微恢复血色的脸。
这东西,在给他续命?
还没等她细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汽车引擎声,很多人脚步声,还有保镖的呵斥声。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强行冲开剧组门口的封锁线,直接停在洋房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久居高位的傲慢。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风水师。
沈震。
沈惊蛰盯着那张脸,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沈震】
【身份:沈家家主/沈惊蛰生父】
【当前运势:黑云压顶】
【近期剧本:利用弃女命格为养女挡灾,引气入体以续家族繁荣】
【备注:此人曾在沈惊蛰出生时请高人批命,得知其命格贵重后故意遗弃,留待今日收割】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车门又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下来,脸上抹着厚厚的粉,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她看见沈惊蛰,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拉她。
王翠花。
沈惊蛰侧身避开。
王翠花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惊蛰……妈终于见到你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旁边的人都在看。
沈惊蛰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王翠花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过来。
“妈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这是一千万,你拿着,回去住几天,让妈好好补偿你……”
沈惊蛰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一千万,写得工工整整,盖着沈家的章。
但她的眼睛看见的不是这些。
她看见的是支票上附着一层淡淡的气旋。灰黑色的,像雾,正在缓缓转动。
因果抽离气旋。
只要接下这张支票,就等同于在冥府签字画押,自愿转让所有生机。
沈惊蛰笑了。
她接过那张支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碎纸片飘飘悠悠落在地上,落在王翠花锃亮的高跟鞋上。
王翠花愣住了。
沈惊蛰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三岁被扔在道观门口的时候,你在哪儿?”
王翠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被师父捡回去,吃百家饭长大的时候,你在哪儿?”
王翠花往后退了一步。
“我师父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堵门的时候,你在哪儿?”
沈惊蛰往前迈了一步。
王翠花退到沈震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浑身发抖。
沈惊蛰没再看她。
她转过头,盯着沈震。
然后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沈震脸上。
啪!
那声脆响,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震捂着脸,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保镖冲上来,但裴厌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惊蛰身前。
那些保镖停住了。
不是想停,是腿不听使唤。裴厌身上那股气息——那种混乱的、狂暴的、让人本能恐惧的气息——正在往外涌。那些保镖的配枪,枪套上的金属扣子,一颗接一颗爆开。
叮。叮。叮。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灰袍风水师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啪的一声炸了。
碎片溅了一地,有一片划过他的脸,划出一道血口子。
他捂着脸,盯着裴厌,眼神里全是恐惧。
沈震盯着那个炸裂的罗盘,又盯着裴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认出这个人了。
裴氏家主。
不是他能惹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挤出一个笑。
“沈大师,是我唐突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沈家老宅的祖坟出了点事。血崩异象,你应该听说过。”
沈惊蛰盯着他。
沈震继续说:“你师父当年在沈家留了点东西。现在祖坟被尸气侵蚀,那些寄存物快保不住了。你要是不去,那些东西就烂在地底下了。”
沈惊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根金线,在剧烈颤动。
从沈震提到“寄存物”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像活了一样,疯狂抖动。
她抬起头,看着沈震。
沈震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底下,藏着的东西,她看得清清楚楚。
陷阱。
阳谋。
明知道是陷阱,也得去。
因为那东西是师父留的。
沈惊蛰把那根金线按回手腕上,收起直播球。
“什么时候?”
沈震笑得更深了。
“明天。沈家老宅,恭候大驾。”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夜色里。
沈惊蛰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很久没动。
裴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明天?”
沈惊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金线,还在发光。
她伸手摸了摸。
碰不到。
但它就在那儿。
缠着她,也缠着他。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惊蛰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很圆,很亮。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惊蛰啊,你命里有一劫。躲得过,一飞冲天;躲不过,灰飞烟灭。”
她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那老东西,可能早就算好了。
裴厌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轮月亮。
“想什么?”
沈惊蛰收回目光,转身往车上走。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裴厌跟上去。
两个人上车,发动,驶进夜色里。
身后,那栋老洋房越来越远。
沈梦的安魂瓶在沈惊蛰兜里,微微发着光。
##第17单元 完 ###
##第18单元:沈家祖坟,血脉真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