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的尖叫声撕破了凌晨的寂静。
那声音不像人,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剥皮。整栋别墅的灯全亮了,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震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清微道长和几个保镖。
他们推开沈惊蛰的房门,看见王翠花瘫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已经烂了。
从掌心开始,皮肤剥落,露出底下黑紫色的肉。那些肉也在烂,一点一点往下掉,能看见里面的骨头。骨头也在变黑,从指尖往手腕蔓延。
沈震愣住了。
清微道长脸色铁青,盯着沈惊蛰。
沈惊蛰站在床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王翠花那只烂掉的手。
“家人们,看见了吗?这叫反噬。”她指着地上那根封魂针,“拿这东西扎人,扎不成就扎自己。报应不爽。”
弹幕炸了:
【卧槽!手烂了!】
【那是她亲妈?】
【亲妈扎女儿?什么畜生!】
沈震冲过来,想抢沈惊蛰的手机。
裴厌跨步上前,挡在他面前。
沈震被那股气息一冲,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身后的保镖想上前,但被裴厌扫了一眼,全定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沈惊蛰没理他们,走到房间中央,蹲下去,一把掀开地板。
地板底下,铺满了阴血石。
一块一块,上头刻着符文,刻着她的生辰八字。那些石头正在发光,暗红色的,像心跳。石头之间用黑色的丝线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她把手机镜头对准那些石头。
“聚灵阵。吸我的气运,转给她那个宝贝女儿。”
沈珍珍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她身上的气息正在往外泄,那些偷来的好运,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她身上的白光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清微道长冲上来,举起手里的法杖,要砸那个直播球。
裴厌飞起一脚。
那一脚踹在法杖中间,木质的杖身应声而断。清微道长握着半截法杖,愣在那儿,看着裴厌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裴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沈家别墅项目,土地使用权收回。法务团队进场,现在。”
他说完挂了电话,看着沈震,一字一顿:
“这块地,是我的。你们沈家,现在可以滚了。”
沈震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盯着沈惊蛰,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你这个丧门星!出生就克死你哥,现在又来毁我沈家!”
沈惊蛰盯着他。
“我哥?”
沈震笑了,笑得满脸狰狞。
“你不知道吧?你妈怀的是龙凤胎。你哥先出来,落地就咽气。你后出来,活得好好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东西是来讨债的,是来克我沈家的!”
沈惊蛰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闭上眼,启动【因果回溯】。
【消耗临时功德值:10000点】
【正在回溯目标:沈家老宅,三十年前产房】
【投影中……】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切换。
三十年前。沈家老宅。
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两个婴儿,一男一女。并排躺在接生婆的臂弯里,皱巴巴的小脸,都在哭。
一个穿灰袍的老道站在门口,盯着那两个孩子。他的眼睛浑浊,但盯着婴儿时,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龙凤胎,命格相冲。”他说,“只能留一个。”
年轻时的沈震站在他旁边,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那两个婴儿,嘴唇抿成一条线。
“留哪个?”
老道指着那个男孩。
“这个。他是旺家的命。命格贵重,能保沈家三十年富贵。”
沈震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他走到接生婆面前,伸手接过那个男孩。
婴儿在他怀里,还在哭,小手乱挥。
沈震的手捂住那个男孩的口鼻。
婴儿挣扎了几下,小脸憋得发紫,四肢乱蹬,然后不动了。
沈震把他放在一边,转身抱起那个女孩。
女孩在他怀里,也哭。
沈震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留着。以后有用。”
他抱着女孩走出产房,留下那个男孩的尸体,和那个沉默的接生婆。
画面碎裂。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然后弹幕炸了,快得根本看不清。
【卧槽!他杀了自己儿子!】
【为了旺家?畜生!】
【那女孩就是大师?】
【亲爹杀了亲哥!】
沈震愣在那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惊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不是说,我克死了我哥吗?”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
沈珍珍瘫在地上,大口呕血。那些黑色的血喷在地板上,喷得到处都是。她身上的白光——那些偷来的好运——正在疯狂往外涌,像潮水一样,全流进沈惊蛰体内。
【功德值+50000】
【功德值+80000】
【功德值+1200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沈震冲过去,想扶沈珍珍,但他的手刚碰到她,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他摔在地上,撞翻了茶几,玻璃碴子扎进手心里。
清微道长站在墙角,脸色惨白。他盯着那些正在裂开的墙壁,嘴里念念有词。
“自毁杀阵……启动……”
整栋别墅开始震动。
墙壁裂开一道道缝隙,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墙上的装饰画哗啦啦往下掉。那些裂缝从墙角往上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面墙。
沈惊蛰没动。
她盯着客厅那面影壁墙。
墙在裂开,露出后面藏着的东西。
一个暗格。
暗格里供着一件道袍。
沾血的,破旧的,上面有刀砍过的痕迹。道袍上绣着归元观的标记,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认出来。
师父的。
沈惊蛰走过去,伸手把那件道袍取下来。
道袍袖口里掉出一个东西。
玉佩。
陈旧的,上头刻着一个字:
裴。
沈惊蛰握着那枚玉佩,手指慢慢收紧。
她抬起头,看着裴厌。
裴厌站在她对面,也看着那枚玉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盯着那个“裴”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个人隔着震动的客厅,隔着那些正在裂开的墙壁,对视着。
那根金线,在手腕上剧烈颤动。
别墅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沈珍珍的惨叫还在继续。
王翠花瘫在地上,已经昏过去了,那只烂掉的手还在往外渗黑水。
沈震趴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清微道长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
沈惊蛰把那件道袍叠好,把玉佩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裴厌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下楼梯,走出别墅大门。
外头,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云雾山上,照得满山遍野都是金色的。
沈惊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正在裂开的别墅。
影壁墙上那件道袍的痕迹,还在她眼前晃。
她收回目光,往山下走。
裴厌跟在她旁边。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
“那玉佩,是你师父的?”
沈惊蛰点了点头。
裴厌沉默了几秒,又问:
“那个‘裴’字,什么意思?”
沈惊蛰没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金线。
还在发光。
越来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