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色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
每断一根,就有一道金光从断裂处涌出来,顺着那根金色的丝线,疯狂倒灌进裴厌体内。
裴厌站在那儿,闭着眼。
他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了正常人应有的血色。那些常年纠缠他的寒意,像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样,从四肢百骸往外涌。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暗金色。
沈惊蛰盯着他头顶的系统面板。
那一片“???”正在剧烈闪烁,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闪烁了几十下之后,终于定格。
【姓名:裴厌】
【身份:裴氏家主/命格觉醒者】
【气运:九五至尊(觉醒中)】
【状态:先天命格归位,偏头痛消失,体质恢复正常】
【备注:被窃取二十年的气运正在回归,完全觉醒需72小时】
沈惊蛰盯着那行“九五至尊”,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裴厌看着她,也笑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疼了。
那种纠缠他二十多年的偏头痛,彻底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肺里灌满了温热的气息。
沈震从墙角爬起来,趁没人注意,往侧门溜。
刚迈出两步,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门外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墙上。
沈震挣扎着,扭过头,盯着沈惊蛰,眼睛血红。
“你他妈得意什么!”他嘶吼着,“那件道袍,那枚玉佩,是你师父亲手送来的!是他自己抵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惊蛰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血色道袍。
她把道袍展开,对着灯光。
袖口处,有一排隐蔽的符文。很小,密密麻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把手机镜头对准那些符文。
“家人们,看清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这叫因果陷阱。”
她指着那些符文,一个一个解释。
“这些符文的意思是:谁动贪念,谁接因果。二十年后,连本带利,全部收回。”
她抬起头,看着沈震。
“我师父把道袍和玉佩留在这儿,不是抵债。是钓鱼。钓的就是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东西。”
沈震愣住了。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
沈珍珍的。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剥皮。
沈惊蛰推开隔壁的门。
沈珍珍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光滑紧致,变得松弛干瘪。一道道皱纹从眼角蔓延开来,爬满整张脸。老年斑一块一块冒出来,密密麻麻。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手。
二十岁的手,变成了六十岁。
七十岁。
八十岁。
她张开嘴想叫,但嘴里只剩几颗牙。
沈惊蛰站在门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她。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过:
【卧槽!变老了!】
【这是反噬?】
【偷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沈震被保镖架着,从后面挤过来,看见地上那个正在衰老的女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珍珍……珍珍!”
他想冲过去,但保镖按着他不放。
沈珍珍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
“爸……救……”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皮肤彻底干枯,贴在骨头上,活像一具刚从坟里挖出来的干尸。
她不动了。
沈震愣在那儿,看着那具干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挂断。
他走到沈震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氏集团,七家上市公司,刚才同时遭到不明资金阻击。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四十,还在继续跌。”
沈震抬起头,盯着他。
裴厌继续说:“你那些藏在境外的资产,刚才全部被冻结了。一分都动不了。”
沈震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厌转过身,看着沈惊蛰。
“走吧。”
沈惊蛰点了点头,把那件道袍叠好,和那枚玉佩一起收进包里。
两个人走出那间别墅。
身后,那栋楼还在震。
那些黑色锁链一根根崩断,碎石从墙上往下掉,整栋楼摇摇欲坠。
保镖们押着沈震,抬着那具干尸,跟在后面。
走出别墅大门,外面天已经亮了。
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沈惊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号别墅。
活人墓。
现在它真的变成墓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上车。
裴厌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
沈惊蛰靠在座椅上,掏出那个吊坠,对着光看了看。
里面那点白光还在。
师父的命格碎片。
她握紧吊坠,闭上眼。
车子在晨光里越开越远,身后那座山,越来越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