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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要挟信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927字 2026-10-08 12:39:04

六月六日,上午九点,挂号信。

信是清晨到的,B1的信箱里,一枚挂号信,邮戳是本市,寄出日期是昨天。收件人写的是陈拾,单位地址,寄件人一栏,填的是“账”。

信封当面拆开,编号P355。里面的东西两样:一页信,一张照片。

信是打印的,仿宋体,三段。第一段,预定书已经送到了,孩子在观察期这一层意思写得很直白,附言原话被引在了信里。第二段开价:七十二小时内,陈拾以“配合研究”的名义,向指定机构提交三次接触安排,研究的对象写的是“其异能之成因而病理”。第三段是条件不满足的后果:逾期不配合,将向社会公开两样东西,他的身世,收养预定书的全文;他的异能,附有证据的档案。

信末的期限是六月九日上午九点。

照片是一张旧彩照。照片上是一间停尸房,不锈钢的台子,台边站着一个孩子,十岁上下,白大褂太大,袖子卷了三圈。孩子是陈拾。

上午十一点,期限。

要挟的两样东西当场过了堂。身世这头,预定书原件在B1的物证柜里,账房手里的是复印件,复印件昨天已经当众宣读过,全组在场。他要公开的,B1已经自己公开过了。可第二样不一样:异能的证据。卷宗里陈拾的回溯能力只在两处留过痕,一处是他本人的陈述笔录,一处在涉密的技术协作记录,两处都没出过B1。账房信里说“附有证据”,证据是什么,信里没附,只给了照片。

照片按程序做了鉴定。拍摄时间推定在十七年前,相纸的年代和冲印工艺都对。照片里的陈拾十岁,正是他第一次跟法医的师父进太平间的年纪,这件事他的档案和师承记录里都有。

全组对照片的处理起了分歧。苏眠的意见是先压下,走涉密程序,让要挟的证据链先固定;何广坤的意见是直接把要挟信移送侦办,列为涉恐吓的正式案件。两边的方案都合规,争的其实是同一件事:陈拾在不在保护名单里。

这个争论开到一半,陈拾自己开了口:“我要自己讲。身世是我的,异能也是我的,解释权归我。他要我配合研究,行,我先研究他。”

会议室定了案:不移保护名单,期限照算,三天之内反向查清三样,照片是谁拍的、异能的证据从哪来、信的递送走的哪条路。

下午两点,角度。

照片的破绽,陈拾自己找出来的。

照片上能看清太平间三面墙、一个双开冷柜的门和一扇观察窗。观察窗的位置在照片的右上角,窗里映出了室内的倒影,倒影里有不锈钢台的一角,和一个持相机者的半边轮廓,站姿,相机端在脸前。

按倒影推拍摄点,能定到观察窗外侧的走廊。可这条走廊当天就去核了:这间太平间是老法医中心的旧址,十七年前那个走廊是不开放的,隔着一道门禁,门禁的钥匙只有两个编制内的人有:当时的法医中心主任,和负责转运的师傅。这两个人的名单调出来,与账房历年账册的办事人代号一比,转运师傅的入职推荐函,落款是那家儿童福利院的合作单位。

拍摄者进不了走廊。可倒影是真的。陈拾把照片放平,说了一句:“拍的人不在走廊里,在走廊的门外,隔着门上的玻璃拍的。玻璃小,角度高。”

下午三点,复现。

角度的复现当天下午做实了。老法医中心旧址还在,门禁拆了,走廊保留了原样。陈拾带着技术组到了现场,按倒影的几何关系反推,拍摄点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门外,那道门的玻璃是老式的菱形压花玻璃,照片右上角那个“观察窗”的框边,压花的光斑纹路与这扇门的玻璃完全吻合。

倒影里的观察窗,根本不是窗,是门外那块压花玻璃的折射。拍摄者的实际站位,是门外走廊尽头的转角,一个编制外的人也能站到的地方,当年法医中心的走廊尽头,通的是职工家属院。

家属院的住客登记调出来,十七年前,那栋楼里在册的成年男性,一共九人。九人里的一个,当年七岁,跟着家里住在家属院,如今三十一岁,现职查到了:打印店老板,B1所在辖区,那家店的复印机,四台之外唯一有资格承接监所文书科外发业务的在册机型。

照片的拍摄者没有第二个人的嫌疑条件。拍摄那年他只有七岁,是照着大人的要求按的快门,还是别的,卷里留给侦办。

信的路数同一段也查到了。挂号信的收寄记录调出来,寄件网点是打印店隔壁的邮筒,开筒时间是昨天上午七点二十,而账房在押,昨天的监室探访登记为空白。信不是账房的手递出去的,是打印店代寄的,寄件用的身份证复印件,留的是打印店老板自己的。

要挟信的邮票,苏眠多看了一眼:齿孔数十四齿,市面通行的纪念版式是十二齿。定制的私人邮票,印制来源查无登记。

下午六点,背面。

三样的查证到傍晚出了两样的结果,剩的一样,异能的证据从哪来,卡住了。卷里两处记录都出不了B1,账房说“附有证据”,如果证据不是B1内部的,那他的证据是他自己造的,十七年前那孩子拍的可能不止一张照片。

照片放大到最大,陈拾先看到的不是自己。

照片里那孩子的手腕上,有一串东西。旧照片的颗粒粗,可那串东西的形状是排的,不是手表,不是红绳,是一个一个方的小块,贴着腕骨排了一列,像编号,像洗不掉的印子。

陈拾当天傍晚只说了一句话,说的是他自己:“这个,我没有记忆。我十岁之前左腕上有一块胎记,家里人都知道,十岁之后没了,档案里写的是激光祛除,我不记得做过这个。”

技术科的增强处理排到了当晚。晚上九点,增强图出来,腕上那串方块坐实了:五个方块,每个里面一个字符,前四个是数字,第五个不是数字,是一个字母加一道横线:X-09。

这串东西在照片的正面看不见,是印在照片背面才透过去的吗?技术员把照片翻到了背面。

背面不是白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笔迹比对当晚加急:全卷没出现过、且与预定书附言那半行小字是同一副手。那行字不是给人看的说明,写的是一个动作的记录:

十点一刻,取左手腕,第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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