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盯着半空中那个正在消散的箭头。
灰烬还没散尽,还在空中飘着,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指引方向。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空的玻璃瓶——之前装过符水的那种,洗干净了,一直留着没用。
她单手掐诀,念了一句聚风咒。
那些正在飘散的灰烬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倒流回来,一点一点钻进玻璃瓶里。
最后一片灰烬落进瓶底,她塞上木塞。
对着阳光照了照。
灰烬在瓶子里微微发光,像活的一样。
沈惊蛰把瓶子收好,对着手机镜头说了一句:
“家人们,《凶宅试睡》系列,今天圆满收官。感谢各位一路相伴。”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过:
【卧槽这就收官了?】
【大师别走啊!】
【下一站去哪儿?】
【瓶子里那灰烬是什么?】
沈惊蛰没解释,直接关了直播。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要走。
脚踝被人抓住了。
沈震瘫在废墟边上,满脸是灰,满身是血,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盯着她。
“惊蛰……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沈家完了……你妹妹也完了……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得保住最后一点家产……”
沈惊蛰低头看着他。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沈震】
【身份:原沈家家主】
【当前运势:负债累累】
【近期剧本:牢狱之灾,余生将在铁窗中度过】
【备注:名下所有资产已被冻结,涉案金额巨大,无翻身可能】
沈惊蛰看完,移开脚。
沈震的手落在地上,抓了一把灰。
他张嘴想喊什么,但没喊出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已经冲过来,把他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沈震是吧?你涉嫌非法集资、合同诈骗、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沈震被拖走了。
他扭着头,一直盯着沈惊蛰,直到被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开走了。
王翠花瘫在另一边,已经没人管她了。她抱着沈珍珍那具干枯的尸体,嘴里念念有词,眼神涣散,像傻了一样。
沈惊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裴厌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暗青色的,巴掌大,上头刻着字。
裴。
跟暗格里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惊蛰愣了一下。
裴厌把那枚玉佩递到她面前。
“我父亲的。”他说,“失踪那年留下的。”
沈惊蛰接过那枚玉佩,对着光看。
玉质温润,纹路细腻,确实是好东西。
她拿出那个装着灰烬的玻璃瓶,凑近玉佩。
那一瞬间,瓶子里那些灰烬开始发光。
不是微微发光,是猛地亮起来,像活了一样在瓶子里乱撞。
玉佩也在震。
两样东西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沈惊蛰抬起头,看着裴厌。
裴厌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师父要找的,可能不只是镇魂钟。”
沈惊蛰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清微道长被两个警察押着,正往警车那边走。他浑身是血,右手废了,但那张脸上还挂着笑。
他扭过头,盯着沈惊蛰,笑得满脸扭曲。
“你以为你师父只是去找镇魂钟?哈哈哈哈哈——”
沈惊蛰盯着他。
清微道长的笑声越来越尖。
“他带走的是仿品!足以让整个北方玄学界疯狂的镇魂钟仿品!”
他被塞进警车,车门关上,但那笑声还在回响。
沈惊蛰站在那儿,盯着那辆远去的警车,很久没动。
——
晚上,沈惊蛰回到那栋凶宅。
502的门还是那个样子,破旧的门板,生锈的门把手。
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停住了。
门缝里塞着一个东西。
红色的。
她抽出来,是一张邀请函。
烫金的封皮,用金漆画着一个字:
北。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用毛笔写的:
“归元观第三十七代传人沈长生 敬邀”
沈惊蛰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慢慢收紧。
师父的道号。
长生。
她推开门,走进屋里。
客厅里还是那个样子,沙发床,旧台灯,角落里的行李箱。
她在沙发上坐下,把那封邀请函放在茶几上。
裴厌跟着走进来,坐在她对面。
他看着那封邀请函,又看着她。
“去吗?”
沈惊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掏出那个装着灰烬的玻璃瓶,对着灯看。
灰烬还在发光。
指向北方。
她把瓶子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
北方的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边有东西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