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把那封红色邀请函放在灯下。
烫金的“北”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纸张的边缘,感受那些细微的凹凸。
这是师父的习惯。
每一笔落下去的时候,他会刻意在末尾顿一下,留下一个只有门内弟子才懂的暗号。
求救。
沈惊蛰盯着那个暗号,手指慢慢收紧。
师父在求救。
二十年前,他就知道会有今天。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裴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枚暗青色的玉佩,从他掌心裂开一道缝隙。
裂缝从边缘往里蔓延,像蜘蛛网一样,越裂越多。
他没有惊讶,只是盯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
“它在提醒我。”他的声音很淡,“该走了。”
手机响了。
裴厌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惊蛰。
“裴家在北方边境的一座矿山,出事了。”
沈惊蛰看着他。
裴厌说:“连续坍塌,死了七个矿工。症状跟我父亲失踪那年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
“我派飞机。明天一早,北上。”
——
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轻轻的敲,是砸。
砰砰砰!
沈惊蛰走过去,拉开门。
周队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警服,表情复杂得很。
“沈大师,来跟你说一声。”
他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沈震批捕了。非法集资,合同诈骗,还有雇凶伤人。够他蹲二十年的。”
沈惊蛰点了点头。
周队长继续说:“沈珍珍……那个状态,鉴定结果是重度衰老综合征。没有治愈可能。送精神病院了,余生都得在那儿过。”
沈惊蛰没说话。
周队长合上笔记本,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沈惊蛰关上门,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沈家因果线:彻底断绝】
【功德值反馈:+50000点】
【当前可用功德值:630000点】
她把铁疙瘩揣回兜里。
门又被砸响了。
这次砸得更急。
沈惊蛰拉开门,一个男人踉跄着冲进来。
五十来岁,东北口音,满脸横肉,但此刻全是汗。他穿着一件貂皮大衣,但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他一进门就跪下了,手里举着一个东西。
罗盘。
冻得结冰的罗盘。
指针已经不转了,卡在一个方向。
“大师!救命!”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在北边林场挖东西,挖出一口棺材!上头刻着‘沈’字!”
沈惊蛰盯着他。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色警告:
【姓名:赵大彪】
【身份:北方富商/林场主】
【近期剧本:三小时后因极寒诅咒在室内自燃】
【备注:接触过刻有“沈”字的空棺材,被种下“冰火咒”,体温正在以每分钟0.5度的速度下降,降至零度时将逆向燃烧】
老赵的鼻腔里,冒出两股白雾。
不是呵出来的热气。
是冷气。
森冷的,像从冰窖里冒出来的。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从额头开始,往下蔓延。
沈惊蛰盯着那些冰霜,伸手在他额头摸了一下。
冰的。
零下好几度。
老赵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恐惧。
“大师……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惊蛰没回答,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他胸口。
符纸刚一贴上,就燃起来。
蓝色的火苗。
老赵惨叫一声,往后仰。
裴厌从后面扶住他。
沈惊蛰盯着那张燃烧的符纸,看着那些蓝色的火苗一点一点把冰霜逼退。
【消耗功德值:2000点】
【暂时压制诅咒,持续时间:6小时】
她把那张烧尽的符纸扔进垃圾桶,看着老赵。
“那口棺材,在哪儿?”
老赵喘着粗气,指了指北方。
“大兴安岭……我林场里……”
沈惊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茶几上那个装着灰烬的玻璃瓶。
瓶子里,那些灰烬正在发光。
比任何时候都亮。
指向北方。
她抬起头,看着裴厌。
裴厌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飞机准备好。加满油。三个人。”
他挂了电话,看着她。
沈惊蛰把那个玻璃瓶收进包里,拎起外套。
“走。”
老赵被裴厌扶着,三个人下楼。
外面,夜色正浓。
北方的天空黑漆漆的,一颗星都看不见。
但沈惊蛰知道,那边有东西在等她。
上了车,老赵缩在后座,裹着那件貂皮大衣,还在发抖。
沈惊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你挖那口棺材的时候,里面有什么?”
老赵哆嗦着说:“空的。啥也没有。但棺材盖上刻着字……”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刻的是……沈长生。”
沈惊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踩下油门。
车子冲进夜色,往机场的方向开。
身后,那栋破旧的凶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