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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学生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945字 2026-10-08 12:39:13

七月十八日,上午九点,顶端。

那个签收的名字当晚立在门生网的最上头,B1的会开了一个上午。比对库里的名字是全的,副局长当初起获的登记册,一千多个名字,分七层,顶端那一层只有一个人。

登记册上他那一页薄。入册的年头二十六年,是全网最早的一批。可他名下的“门生”栏是空的,全网上下,只有他这一页,往上没有源头,往下没有枝杈。历年的活动记录,一次都没来过,备注栏三个字:不列席。

一千多人的网,人人往下结,唯独他这一页两头都是空的。副局长当年是怎么登记他的,登记册的批注留着一句手写的话:“此位不叙。”

上午十点,实名。

“不叙”的那一页,B1没从网内往外找,从网外往里找。门生网的登记用的是化名,可顶端那位的化名,二十六年没换过。这二十六年里用同一个化名签收过东西的,外网只有一条线:一家学术期刊的稿费记录。

期刊是省内的《行为科学研究》,化名挂名的论文三十一篇,稿费一路打进同一个银行账户,账户的实名,上午十点核了出来:华凯,四十八岁,省行为科学学会的评审主席,无官职,无编制,学会的职务是选出来的。

华凯的履历干净:早年留学回来,进过一所大学任教五年,辞职,之后二十年挂着学会评审主席的头衔,不发文,不授课,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学会的同事对他的一致说法是:“华老师只审稿,不社交。”

第二十七个信封上他签的字,与期刊稿费签收单上他的字,同一只手。

上午十一点,反转。

一个不社交、不发文的人,三十一篇挂名论文从哪来的,这是上午十一点起的疑。B1把三十一篇论文全调了。

三十一篇全查了作者。华凯任教那五年,一篇没有。辞职后的第一年,开始有了,一年一到两篇,篇篇署他一个人。论文的投稿记录,编辑部的存档齐全:稿件走的是邮寄,寄件人一栏写的都是华凯本人。三十一份稿子的原始底稿,编辑部电子化之后扫了三十一份,底稿上的批改笔迹,送检了。

不是华凯的字。与账房入狱前的亲笔账目,同一只手。

挂名的三十一篇,全是账房写的。

下午三点,引用。

论文是老账,新账是引用。B1顺着三十一篇往下摸的是引文:一篇论文要立住,靠的是被人引用。账房论文寄出的三十七家里,有十九家回了函,剩下十八家里,近十年发表过“血裔”相关文章的作者,一共七个人。

七个人的文章全调了出来,文章里引的文献,一条一条核。核到下午,核出了一张图,编号P376:七个人的每一篇文章里,都至少引过一次华凯的论文;引得最多的一个,一篇文章引了六次。七个人引的,集中在华凯三十一篇里的九篇,九篇的主题排成一条线,全是“遗传与行为倾向”的实证。

而华凯那三十一篇论文的引文里,反反复复引的是同一批材料:不具名的“内部档案数据”。数据的时间跨度、样本规模、表述方式,与账房论文数据一节的那一套,逐条对上了。

陈拾把P376的图挂上白板,说了一句。

“白手套也有指纹,在每一处引用里。”

图上还有一条最细的线,是何广坤挑出来的。七位学者的引文里,形容华凯那九篇论文用过一个词,七个人,四篇文章,用了同一个词:“独到”。

“独到”用在了同一处引文上:华凯第三十四页那段“血裔个体行为模式的可预期性论证”。这段论证的原话只有半句印在华凯的论文里,另外半句,出现在账房给B1的那封合作函里:“病人在哪儿,我比你们清楚。”

论文里论证的是,血裔的行为可以被预期;合作函里宣称的是,这座城市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一个说给学界,一个说给警方,措辞换了,句子的骨架没换。

晚上七点,学会。

外围的摸排晚上走的学会。学会的注册地址在城南一栋写字楼,两层,一层是会刊编辑部,一层是评审部。评审部只有两间办公室,华凯的那间在最里面,学会的人说,那间屋子五年没进过人,钥匙在物业。

物业的钥匙当晚借了出来。屋子开了,落灰的办公桌上空空的,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册手抄的通讯录,抄了三十七个名字,名字旁边各注着一个地址。

三十七个名字,与寄论文的三十七家学术机构,一家不差。

通讯录的纸是新的,抄写的笔迹与账房同源。这册东西放在一间五年没进人的屋子里,放进去的人,进过这间屋。

晚上八点,日程。

华凯在哪,晚上八点有了答案。学会评审部每年一度的评审例会,定在下周三,召集函三个月前就发了,召集人一栏印着华凯的名字——这是他二十年来唯一年年落名的活动,人从不到场,函年年照发。

今年的召集函不一样。B1从学会秘书处调到了原件:今年例会的议程加了一项,排在第一项,议程的名称印着五个字:论文评审会。

评审对象一栏,注的是:待审论文四十篇。来源一栏,注的也是五个字:社会来稿。

“社会来稿”的收稿邮箱,与公证处公告栏那张《征稿启》落款的邮箱,是同一个。

学会二十年来第一次发出了华凯将“亲自出席”的通知,通知是三天前发的,发在他往三十七家机构寄信的那个男人出现在第五家机构门口的同一天。

评审会会期一天,与会者四十一人,名单随函附了,三十七家机构的代表在列,剩下四个名额,是学会的本部评审。会议的地址选在市郊的会议中心,订金付过了,付订金的账户,与门面房房租同一个户名——图书馆旧存纸领用单位的那个旧字号。

陈拾看完日程表,在“亲自出席”四个字底下划了一道线,说的是:“他二十年不到场,为了这批稿子到场。评审会不是会,是三十七家的交割。拔伞,先拔顶。”

晚上十点,回函。

明发协查函之前,B1按程序给华凯发了询问通知,通知走的挂号信,地址是学会登记的住址。

当晚十点,回函到了。回的不是信,是传真,传真是从学会评审部那间落灰的办公室发出来的,传真机五年没人用,还能走线。

传真的内容一行字,落款是华凯的亲笔签名,笔迹与稿费签收单同源。

字是:“评审会照开。名单里,有你们全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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