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老赵已经快不行了。
他缩在座椅上，裹着那件貂皮大衣，浑身发抖。皮肤表面的冰霜又冒出来了，从额头往下蔓延，眉毛、睫毛全白了。
沈惊蛰蹲在他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火雷符。
符纸贴在老赵背心，她咬破指尖，一滴血点在符纸正中。
符纸燃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苗，是金红色的，带着温热的气息。那火苗钻进老赵体内，把他那些往外冒的寒气一点一点逼回去。
老赵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的冰霜开始消退。
他睁开眼，看着沈惊蛰，眼神里全是感激。
“大师……谢谢……”
沈惊蛰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头顶的系统面板。
【极寒诅咒：暂时压制】
【剩余时间：5小时】
她站起来，走到裴厌身边。
裴厌正站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能飞吗？”
裴厌点了点头。
“机组人员都是专业的。飞机刚做完保养。”
沈惊蛰没再问。
飞机起飞，冲进夜空。
——
三十分钟后。
沈惊蛰坐在座位上，闭着眼，习惯性地开启系统扫描。
这是她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异常。
扫描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机舱里，除了她和裴厌，还有六个人。
两个飞行员，四个空乘。
这六个人头顶，全亮着同一个标签：
【死因：客舱失压导致冻死】
【倒计时：01:19:47】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站起来，冲到驾驶舱门口，一把推开门。
两个飞行员坐在座位上，正聊着天，一切正常。
但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东西。
人皮。
巴掌大，被裁剪成规则的形状，上面画满了符文。
封魔咒。
那张咒语正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每一次闪烁，就有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从外面的云层里被吸进来，钻进那些符文里。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高度、速度、航向，全乱了。
副驾驶扭过头，看见沈惊蛰，愣了一下。
“沈大师，怎么了——”
话没说完，飞机剧烈颠簸。
整个机身往下坠了十几米。
警报声响起。
驾驶舱里红灯乱闪。
机长拼命拉操纵杆，但没用。飞机不受控制了，正在偏离航线，往无人区的方向坠落。
沈惊蛰冲过去，伸手要撕那张人皮。
手刚碰到那张咒语，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来。
她咬牙，没松手。
但那寒意太强，她的手开始结冰。
裴厌从后面冲进来，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拉。
沈惊蛰的手从那张咒语上脱开，冰碴子碎了一地。
她喘着气，盯着那张还在发光的人皮。
裴厌松开她，把手掌按在那张咒语上。
他体内那股气息涌出来，撞进那张咒语里。
咒语剧烈震动。
那些符文开始扭曲，像活物一样挣扎。但裴厌的手按在上面，它们挣不脱。
两股力量在对抗。
飞机的颠簸越来越厉害。
沈惊蛰站稳，咬破指尖，用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破云符。
符成的那一刻，她一掌击向挡风玻璃。
砰——
金光炸开。
那张人皮被震碎，化成灰烬。
飞机猛地一轻，冲出了那片阴气云层。
窗外，月光照进来，亮得刺眼。
沈惊蛰扶着仪表台，大口喘气。
飞行员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沈惊蛰没理他们，走到舷窗边，往外看。
下面是一片原始森林。
月光下，那些树黑压压的，一望无际。
但她的眼睛看见的不是树。
是石碑。
几百个，白色的，巨大的，在森林里整齐排列着。
它们排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圆心正对着飞机的方向。
祭坛。
沈惊蛰盯着那个祭坛，手指慢慢收紧。
手腕上那根金线，在剧烈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