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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最笨的办法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546字 2026-10-08 12:39:13

八月四日早上九点,B1的长桌坐满了。

昨夜纸条判读的结论摆了一天:一个“十”字,一个实心“点”。白守拙凌晨赶到,看了两分钟,说“十”是钟点,“点”是地点,老金的记法出自守夜人的路标,“点”指的是老渡口,城郊乡道上唯一一处可以摆渡的河湾。路标图他们门里传了几代,城里早没人用了。这两个记法拼起来只有一个指向,没有旁的解释。纸条编号P385,卷进绑架案副卷。

九点的会上,来了三方人。

一方是第七处全组。一方是郑重,他昨夜自己开车来的,进门先交了自己的手机和随行名单。第三方,皮影子的残部,三个人,前天夜里主动递的话,指名要见周衍。

残部带头的姓岑,四十多岁,进门先说了一句:“高远的账,我们也想还。他拿我们当影子使了二十几年,使我们干的最后一件活,是替人看住一辆改装的洒水车。看住才知道,车上拉的、后头要对付的,是老金。老金在卡十九里替我们三个翻过档,当年我们仨的案底里有一段被门生网冒名记上的黑账,是老金复核掉的。他的档案员我们不帮,帮谁。”

三个人把随身的通讯频段、联络暗语、高远案里没交代的最后一层线,全部写成书面材料,当场移交。岑说完,补了一句:“这次我们听指挥。频段给你们了,怎么用,你们说了算。”

周衍收了材料,先立规矩:三方协同,方案报备市局,行动以营救为唯一目标,不对抗、不追逃、不扩大。三方签了字。

十一时,年检库比对开始。

洒水车在岔道口丢了,轨迹断在乡道三岔口。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车的牌照是套的。何广坤提的办法只有一个:把全市能装洒水装置的车,一辆一辆过。

车管所的年检库里,洒水车、绿化喷洒车、多功能洒水车三类,登记在册的一共四百一十七辆。何广坤调了全部档案,从第一辆开始,逐车核三条:底盘号、喷杆改装记录、最近一次年检的实车照片。筛查到第两百三十一辆,停了。

那辆车登记在一家园林公司名下,年检照片上,喷杆是四孔的。绑架当天沿线点位的水渍宽度,便衣测过,覆盖路面四米二,四孔喷杆打不出这个宽度,八孔才够。而这辆车去年三月做过一次改装备案,备案栏写的是更换喷杆,附的照片显示新喷杆八孔。

再看年检照:喷杆还是四孔,照片的拍摄日期在改装备案之后。要么年检照是旧的,要么喷杆后来又拆装过。何广坤把两条线都追了:备案照片里有底盘号,年检照的底盘号也对,同一个底盘。可备案照的底盘号第七位到第十位,锈蚀重修过,重修的焊缝盖住了原号段。透光比对,焊缝底下的号,与档案登记的差了一位。

登记差一位,是套牌套档案的老办法。这辆车的真身,套了另一辆报废货车的壳。

十六点,底盘锁定。

顺着焊缝底下那个真号段反查,何广坤查到车管所的注销库:真号段属于一辆二十座的中巴客车,二〇一九年注销。注销前的最后一任车主,正是那家注销了两年的运输公司,挂牌的年检备案也指向同一家。车没报废,改了壳,成了那辆洒水车。

何广坤把四百多份档案摞在桌上,最高的那摞半尺厚。他对全组说:“数据显示,笨办法的准确率是百分之百——因为它不偷懒。这车套了牌、套了档案、拆了喷杆,三年没露头,最后露在一张年检照片的四孔上。数据库再大,偷一步懒,就漏一辆车。”

车的真身定了,接下来是轨迹。残部的频段这时候用上了。

十九点,轨迹追踪出了结果。

频段监听里,昨天下午起,有一个短波频点每天两次定时通联,通联的话很短,每次都是报坐标。今早的通联报了一组经纬度。何广坤把经纬度落上地图:城郊东南,堤坝下游十二公里,河湾北岸。

那里五十年前是老渡口。一九七六年之后渡口废了,河湾北岸剩一片荒地,荒地深处有一处院子,产权登记挂在一家农业合作社名下,合作社的法人是运输公司的原股东。院子往东三公里,是勘舆世家老宅的旧址,卡十九的火场。

陈拾把轨迹落点、老渡口的地名、纸条上那个“点”字,三样东西对上:老金留下的路标,指向的地方,和监听到的坐标,是同一处河湾。

二十一点,轨迹图编号P386,挂上白板。图上三个标记:坐标落点在院子;院子与老宅旧址之间那条乡道,三年前重新铺过,铺路的施工单位,是运输公司关联的第四家壳。

郑重看着图上东边那三公里,说:“他们把人押在渡口,不是躲,是选的。老金的路标、他们的坐标,两下都落在那儿。五十年前十二个人赴约走的道,他们把人又押回了老地方。”

苏眠把监听记录又过了一遍,说:“明早六点,那个频点该有下一次定时通联。今早报的坐标是院子,明早报什么,还没出。今晚到现在,频点多了一次非定时启用的记录,启用时长四分钟,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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