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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直播局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784字 2026-10-08 12:39:13

八月六日早上九点,押所的通报先到。

账房昨夜不在押所了。昨夜二十三点,他被两名法警带出去,走的是“转移就医”的手续,一份加急的转院单,盖章齐全,签发医生的执业编号是真的,那个编号属于一名三年前调去外地的医生,留档没销。押解车出了押所大门,轨迹在医院前一个路口断了。调监控看: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后面一辆邮政车贴上来,前后各下来一个人,换车用了四十秒。两名法警今早醒来,躺在医院门诊的长椅上,手脚无伤,口袋里多了一张字条:辛苦。

这一手和截老金那一手出自同一拨人:不伤人的药,懂刑法的分寸。今天的直播,主讲人到场了。

十点,倒计时走到零,直播开始。

七点的定时通联里,坐标报的还是旧址,外围的布控一夜没动。陈拾六点就进了场,走的正是西侧那扇没锁的旁门。白灰箭头指向中庭,他没照走,进门先贴着围挡内侧绕了半圈,把自己藏进东倒西塌的一处墙基后面,离中庭三十米,离六台机位里最近的一台,八米。他身后三公里,周衍坐镇指挥车,他身上只有耳麦和一部存证手机。

直播推流一开始,在线人数跳得很快。推流挂在三个平台,账号是三天前注册的,注册信息全套伪造,可认证过了——平台的运营通道被人从内部走了加急。这条线苏眠上午报了平台方,平台的答复是:账号合规,无法关停,关停申请要走四十八小时流程。

十一点,观看人数过了两百万。

十二点,“公开课”开讲。

账房从中庭西侧走出来。他没穿囚服,穿一身深灰的立领长衫,手里一卷讲义。他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下,对面是老金。开口第一句:

“今天这堂课,讲‘血脉与罪’。”

讲义他真讲了一个钟头。讲的是他二十六年的论文体系:某地某族几代人的犯罪记录,某姓的案底分布,曲线、表格,一页一页翻。讲义里一半的数据是B1这两年一批批推翻过的,其中三张表,用的还是当年被老金复核掉的样本。讲到第十四页,他停了,抬手指了指对面:“这一页的数据,台下坐着一位专家。复核掉它的,就是他。”

镜头切到老金。老金坐在灯下,背挺着,没接话。

账房等了几秒,接着往下讲。第二十页是一张族谱图,图上一支红线,从案发那年起笔,穿过三代人,线的末端是一个空框。他指着那个空框说:“样本缺一个。缺的这个,今天也到了。”镜头再切老金。老金看了一眼那张图,看回镜头,还是没说话。

十三点半,讲完了。账房合上讲义,说:“数据讲完了。下午,讲人。”

十四点,司服事件。

账房从椅边提起一件叠好的衣服,走到老金跟前,抖开,双手递上:“穿上吧,这是你的‘制服’。”

深色立领司服,和昨天无人机拍到的那件是同一套。老金看了那件衣服几秒,站起来,接了,穿上了,一颗一颗扣好扣子。扣完,他对着正面的主镜头站定,领口的M冲着镜头。

陈拾在墙基后面,镜头拉近的那几秒,用存证手机截了图。放大到袖口:司服的袖口滚边里绣着一圈极小的暗纹,月字辈的记号,一个连一个,针脚是纯手工的回针,起收针都藏在纹样里。这套司服不是买的,是定做的,做的不止一件,按这个密度,一件要绣上百个小时。给一个“人质”做衣服,做到这个程度。

陈拾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司服袖口有月字暗纹,手工绣的,一件要上百个工时。他把守夜人的东西研究到针脚里了。这人连羞辱都做得很认真。认真到这个地步,这场局就不是临时起意,他从进押所之前就开始备了。你们盯住他要的‘观众’,观众才是局眼。”

耳麦里周衍回了一句,让他继续趴着,不许动。

老金穿上司服之后,账房退回线后,隔着五十年前那条墙基的分界线看他,看了很久,说了一句:“当年十二个人,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把命搭进去七条。”老金答了他这堂课里的第一句话:“不是东西。是一个孩子。”账房没接话,转了身。

十五点,在线人数破了千万。

平台的后台数据在跳,三个平台加起来一千二百万。这个量级不是买的量能堆出来的,热搜挂了四条,三条是“最后一场档案公开课”的关键词。全国在看的不止是B1。白守拙在指挥车里,让苏眠把直播画面投上大屏,看着看着,他让把老金领口的M放大,盯着那个记号看了半分钟,说了一句:“绣法是旧绣法,起针的位置和我们门里的一致。做这件衣服的人,见过真的。”

账房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看手边的一块小平板,人数每跳过一个整数关口,他就看一眼。破千万那一刻,他把讲义收进长衫里,站起来了。

直播存档同步取证,编号P388,B1全程录屏归档。

十六点,他走到中庭那块空地的正中央,把两把椅子挪开,弯腰用白灰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线的位置正压着五十年前正院和西跨院墙基的分界。画完,他站到线后,对着主镜头开口,开场只有一句:

“课讲完了。下面,宣判。”

说完这句,他从长衫内侧取出一卷黄绢,绢卷得很紧,卷轴两端包着铜头。他把绢卷托在手上,转身面向老金。六台机位里有两台推了过来,一左一右,架在他身侧。指挥车里,周衍对着耳麦连下了三道指令:陈拾原地不动,东侧暗哨位前移五十米待命,谈判预备点的车发车。

陈拾趴在墙基后面没动。他离那卷黄绢,三十米。耳麦里,周衍的声音压着说了一句:“宣判词是要当着全城念的东西,他念什么,什么时候念,我们现在一个字都不知道。他念之前,谁也不许动。”

中庭里,账房解开了黄绢上的系绳。绢展开了一半,停住了。绢面上露出两个字,古体的写法:

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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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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