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台上的大屏幕暗下去,那个铁笼里的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升降台从地下缓缓升起。
台面上放着一个玻璃罩,罩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残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光,像沉睡的心跳。
镇魂钟残片。
沈惊蛰盯着那块残片,手指慢慢收紧。
师父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的气息——师父的体温,师父的血,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熟悉的温暖。
纳兰小姐走到台前,拿起话筒,声音清冷地回荡在整个拍卖厅。
“各位贵宾,今晚的第一件拍品——镇魂钟残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眼神炽热的富豪。
“此物来自上古,蕴含无上气运。但只有命格最旺的人,才能承受它的力量。”
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今晚的规则是——价高者得,但出价的不是钱,是你们自己的气运。”
台下那些富豪躁动起来。
有人举手,有人站起来,有人眼睛都红了。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扭曲成贪婪的模样。
“我出十年寿元!”
“我出二十年!”
“我出一百年!”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飘出来,飘向那块残片。
沈惊蛰盯着那些光芒,系统面板上那些人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倒计时:58分钟】
【57分钟】
【55分钟】
他们在用自己的命,换一块破铜烂铁。
沈惊蛰没动。
她在等。
那块残片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那些气运的光芒,是另一种光——暗金色的,很微弱,一闪而过。
但沈惊蛰看见了。
那是师父的信号。
她把意识集中在那块残片上。
下一秒,师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蛰儿,听我说。”
沈惊蛰浑身一震。
那声音沙哑,疲惫,但确实是师父的。二十年了,她第一次再听到这个声音。
“这座饭店的杀阵,需要极阴命格作为支点才能撬动。你身边那个姓裴的小子,就是那个支点。”
“但让他入阵,他可能会灵魂离体,永远回不来。”
“要不要用他,你自己选。”
声音消失了。
沈惊蛰睁开眼,扭头看向裴厌。
裴厌坐在她旁边,正盯着那块残片。他脸色苍白,眼神平静,什么也不知道。
沈惊蛰握紧他的手。
那根金色的线还在发光。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一串数字。
【当前可用功德值:610000点】
她咬了咬牙。
【灵境投射·全球同步——启动】
【消耗功德值:300000点】
【正在连接直播网络……连接失败】
【正在强行突破空间封锁……突破中……突破成功】
【全球同步直播开启】
那一瞬间,饭店内的一切,被投射到全世界数千万人的屏幕上。
那些疯狂竞价的富豪,那些从他们身上飘出来的气运,那个站在台上冷笑的纳兰小姐,还有那块发光的青铜残片。
弹幕炸了。
【这什么?】
【那些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用命换东西?】
【那个女的是谁?大师呢?】
【我看见大师了!她在台下!】
那些弹幕从每一个屏幕上飘起来,化作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饭店的空间封锁,汇聚到沈惊蛰身上。
众生愿力。
沈惊蛰浑身被金光笼罩。
她站起来,盯着拍卖台上忽然出现的那道虚影。
虚无。
长生教的首领。
他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见脸,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他盯着沈惊蛰,又盯着那些正在飘向残片的气运,笑了。
“沈惊蛰,等你很久了。”
他抬起手,那些从富豪身上飘出来的气运忽然改变方向,全部涌向他。那些金色的光芒被他吸进体内,他的虚影越来越凝实。
他要强行收割。
沈惊蛰抬起手,以指为笔,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符。
因果断裁。
金色的符文化作一道利刃,斩向虚无与那些气运之间的联系。
咔嚓——
那些连接线全断了。
虚无的笑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沈惊蛰,眼神变得阴冷。
“你——”
话没说完,一只手按在沈惊蛰肩膀上。
裴厌。
他站起来,盯着那块镇魂钟残片。
他体内的气息——那股沈惊蛰熟悉的乱码能量——正在剧烈涌动。不是往外涌,而是往里缩,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那块残片亮起来。
越来越亮,最后整块都在发光。
裴厌的双眼深处,那抹暗金色猛地炸开。
系统面板疯狂弹出:
【姓名:裴厌】
【身份:上古镇魂钟之主(觉醒中)】
【状态:命格与法器共鸣,觉醒进度43%……57%……72%……】
整座饭店开始颤抖。
那些水晶吊灯剧烈晃动,墙壁裂开一道道缝隙,地板在震动。那些富豪尖叫着四处逃窜,但跑不出去——门已经被封死了。
虚无盯着裴厌,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你是……”
话没说完,裴厌朝他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些裂开的地板在他脚下自动合拢,那些掉落的碎石在他身边自动弹开,那些惊恐逃窜的富豪碰到他的衣角,瞬间安静下来,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像这个空间的主宰。
沈惊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根金色的线还在。
比任何时候都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