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站在拍卖台上,盯着那些正在崩溃的阵法。
他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而是狰狞,疯狂,还有一点点恐惧。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反手刺进自己的心口。
不是杀人。
是献祭。
那些从他伤口里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那些黑血流到地上,渗进地板,顺着那些裂开的缝隙往地下钻。
“以我十年寿元,换冥界之门一线缝隙!”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
地板开始震动。
那些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听见哭声,嚎叫,还有锁链拖地的声音。
门要开了。
沈惊蛰盯着那些黑雾,正要动手,一道寒光从旁边飞来。
短剑。
刻满符文的短剑,精准地刺进虚无脚下的阵眼。
阵眼炸裂。
那些正在往外涌的黑雾,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卡在半空,进退不得。
虚无低头看着脚底下那把短剑,慢慢转过头。
纳兰小姐站在不远处,手里还保持着掷剑的姿势。
她看着虚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
虚无的声音在发抖。
纳兰小姐没理他,只是看着沈惊蛰。
“动手。”
沈惊蛰没时间多想。
她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系统。
【消耗全部剩余功德值:110000点】
【正在灌注双眼……灌注中……】
那一瞬间,她的视野穿透了那层白茫茫的雾。
她看见了。
拍卖厅里,每一根连接着活人的黑色因果线。那些线从虚无身上延伸出来,缠在每一个富豪的脖子上,缠在那些长生教信徒的手腕上,缠在纳兰小姐的脚踝上。
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她看见了那个阵眼——虚无脚下的那个位置,是所有线的交汇点。
沈惊蛰睁开眼。
她双手交叠,掐出一个手印。
断裁印。
虚空中,出现一把巨大的金色剪影。
她对着那些黑色丝线,挥下。
咔嚓。
第一根线断了。
一个富豪身上的黑气散了,他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咔嚓。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断一根,那些被缠绕的人就解脱一分。
每断一根,沈惊蛰身上就亮一分。
她道袍的袖口,从红色开始变化。
变紫。
那些紫色从袖口往上蔓延,染过手腕,染过小臂,染过手肘。
门外传来巨响。
陆震带着人撞破大门,冲进来。他们端着枪,迅速控制住那些试图逃跑的长生教信徒。
虚无看见他们,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想跑。
裴厌抬起手。
镇魂钟残片在他手心里发光。
一道无形的威压从钟身扩散开来,精准地压在那几个试图逃跑的长生教高层身上。
他们像被一座山压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虚无也被那股威压压住了。
他跪在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爬不动。
沈惊蛰剪断最后一根线。
那一瞬间,她浑身爆发出刺眼的紫光。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功德圆满,晋升紫袍天师】
【权限升级:因果裁决范围扩大至方圆十里】
【当前可用功德值:0点】
【天机灼伤:暂时压制】
沈惊蛰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雾气散了,那些模糊的轮廓没了,一切都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道袍。
紫色的。
师父一辈子都没穿上的颜色。
她站直身体,看向跪在台上的虚无。
虚无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不甘。
沈惊蛰走过去,从他怀里抽出一个东西。
黑色名册。
封面上没有字,但她的意识一碰上去,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师父的。
她翻开名册。
第一页,写着三个字:
长生教。
下面是一行行名字,密密麻麻。
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蛰儿,找到我。”
沈惊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把名册合上,揣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
裴厌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出那扇破碎的大门。
外面,太阳正从东边升起来。
金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沈惊蛰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阳光,忽然笑了。
裴厌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阳光。
那根金色的线,还在他们手腕上缠着。
发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