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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遗物

摸一摸死人案子就破了 草上飞 1497字 2026-10-08 12:39:13

十一月二日早上九点,B1的会议室来了一行人。

五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最年轻的五十八,最老的七十六。他们互相搀着进的门,进门之前在楼下集合,一起等电梯。老金在走廊上迎的,他和里头两家认识,第三位死者的遗孀走在当中,左右各扶着一个人的胳膊。

搀扶不是客套。遗孀的腿这两年不行了,另一位的眼睛不行了,剩三个,一个耳背,两个拄拐。五家的人,这十年里先在殡仪馆碰过头,后来在彼此家的饭桌上碰头,碰着碰着,走成了亲戚。

他们来交东西。

每人带了一只箱。箱子各不相同,皮箱、木箱、一只装过饼干的铁盒。九人名册上五名死者的遗物,家属收拾的时候各留了一样,留的都不是值钱物。

头一家交的是块怀表,死者生前戴的,表蒙裂了。第二家交的是一副老花镜。第三家交的是一封信。第四家、第五家交上来的,也是信。

九点四十分,五样遗物摆上桌。信,一共五封。

五封信的封皮一个样式,牛皮纸的,封口没贴死。每封信的封皮上写的字一样,是死者生前自己写的:如未等到道歉,此信转交第七处。

信封皮上的字迹,五家各是各的手笔,可落笔的时间是同一天,这个当天就验出来了。苏眠翻信的时候,五封信的封皮内侧,各贴着一张剪下来的日历纸,日历纸上印着的日期,一模一样: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七日。

十一点,五信开了。

拆信经过家属同意,全程录像。五封信的信纸摊开,信不是长文,每封两页,写的事各不相同:有人写了当年账上的数,有人写了名字,有人只写了家里的事,交代儿女的。可五封信的结尾,都是同一句话的变体,“第七处要是有一天来人,把这个交上去”。

有一封的第二页夹着照片,照片上是手抄的账目,抄的人不会打算盘,数字是用加法一格一格垒上去的。

十五时,水印判定。

判定信写给谁,靠的是信纸。何广坤把五张信纸过了透光。纸上都有水印,水印是一个盾形的标。这批纸不是市面上的纸,是机关内部用的文印纸,水印批次对应着领用单位。五个批次的编号查了登记:三个批次归属市局文印室,两个批次归属第七处本部的档案科。

写给账房的信,用的不会是第七处的纸。

陈拾把五张透光的照片排在灯下,排完说了这一章里头一句要紧的话:“信我们收下,回信用‘结案书’写。”

遗属们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走之前那位七十六岁的老者,是第五家的,在电梯口站住,跟老金说:“我们五家商量好了,听证那天,能去的都去。去不了躺在床上的,让儿女举着照片去。不为别的,就为让人知道,这些人等过。”

老金应了,应的方式是把五家的电话挨个记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完给每家留了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他自己的名片背面。

十九时,纽扣。

收尾清点遗物的时候,苏眠发现的。第三位死者的那封信,信纸的第二页和封底之间,夹着一层薄薄的东西。倒在桌上看,是一枚纽扣。

纽扣是铜的,老式的一字扣,扣面上素面,没有字。她把另外四封信重新过了一遍。第四封的信封夹层里,一枚。第一封的,一枚。第二、第五封的,也各有一枚。

五封信,五枚纽扣。

五枚并排摆在灯下。样式一样,铜的,一字扣,大小相同。何广坤拿放大镜看了扣面,扣面磨得发亮,边沿上有一圈细密的划痕,划痕的方向一致,是从同一个模子里脱出来之后又经过同一道手工修边的活儿。

第五枚的背面有刻痕。刻痕浅,要斜着对光才看得见,两个字的阴刻,笔画生硬,刻的人不惯使刻刀。

刻的是:证人。

二十一时,五信归档,档号P437。

遗物清单五页,附图四张,图四是五枚纽扣的并排照。归档前陈拾在末页添了一行手写:五信写给第七处,五扣随信而行。扣上的“证人”二字,谁刻的,刻给谁,信里没有一个字提。

苏眠把第五枚的照片放大了贴在侧写图上,贴在那枚指纹照片的旁边。她贴完没说话,把五封信的信封挨个又对了一遍光。

五枚纽扣,四枚藏在信的夹层里,藏法一致,都是缝在信封内衬的纸缝里,拆开信封才会掉出来。第五枚不一样。第五枚没藏,就平平地夹在信纸中间,是希望被看见的放法。

第五家的地址登在遗物清单的末栏。清单末栏的边上,苏眠添了一行铅笔小字:第五位死者,名册上排第九。他家收到的信封,寄出局的邮戳,是二〇一六年一月的城南支局。

五封信是死者生前自己收着的,家属交上来的时候没拆过。可第五封信的封皮上,除了死者自己写的那行托付字,多了一个铅笔点,点在“第七处”三个字的“七”字上头,点得很轻。

那个铅笔点,五家里,只有第五封有。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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